第152章 执照焚心,龙鳞初裂

亥时三刻,一个身形瘦小的太监怀里揣着食盒,鬼鬼祟祟地朝着最偏僻的安贞门走去。

他正是御前掌批红事务的秉笔太监,陈秉笔。

“站住!”两名羽林卫长戟交叉,拦住了他的去路。

“军爷行个方便,”陈秉笔脸上挤出谄媚的笑,“我给宫外的老娘送些点心。”

冯都尉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陈公公,宫规森严,夜禁之后不得出入。打开食盒,让我们查验。”

陈秉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上瞬间渗出冷汗,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怀里的哪是什么点心,分明是催命的符咒!

羽林卫上前,一把夺过食盒。

底层确实是几块御膳房的糕点,但掀开夹层,两张折叠整齐的空白《春耕贷银执照》赫然在目!

旁边,还有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函。

人赃并获!

审讯在诏狱中进行,陈秉笔甚至没等到烙铁上身,便涕泪横流地将一切都招了。

他承认,北境屯田司的薛怀义用万两黄金和一座宅邸收买了他。

他利用在御前磨墨、伺候笔砚的便利,每日临摹陛下的朱批笔迹,再用特制的印泥盗盖御览大印。

每月,他都会将两份伪造好、但内容空白的执照送出宫去,交给薛怀义的人填上数额和流向,用以将贪墨的军饷洗白成合法的屯田拨款。

当萧玦连夜驾临诏狱,亲眼看到那两张足以以假乱真的空白执照时,他周身的气压低得仿佛能凝结出冰霜。

他一步步走到被捆在刑架上的陈秉笔面前,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朕的笔迹,你也敢仿?”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陈秉笔磕头如捣蒜,腥臭的液体从裤管流下,“奴才……奴才罪该万死!奴才只是个磨墨的,是……是尚书房的张学士,是他见奴才愚笨,才提点奴才如何描摹龙章凤姿,以讨陛下欢心……奴才……”

话未说完,萧玦已不耐地一摆手,两名狱卒立刻上前,用破布堵住他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萧玦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转身,龙袍下摆在阴湿的地面上划过一道肃杀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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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径直朝着昭阳殿的方向走去。

当他带着一身寒气踏入殿内时,虞妩华正斜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捻着一页书卷,看得入神。

殿内燃着安神香,温暖而静谧,与他身后的腥风血雨判若两个世界。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睡意的慵懒笑容:“陛下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她手中的书卷微微倾斜,露出了封皮上的几个篆字——《大宣户部典章》。

萧玦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胸中的滔天怒火,竟被她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压下去了一丝。

他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不语。

“陛下可知,”虞妩华将书卷合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贼从您家里偷走了钱。”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