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白芷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慌忙伸手去捂她的嘴。
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天大的祸事!
虞妩华却像只顽皮的猫,咯咯笑着从她臂弯下钻了过去,笑声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
这一幕,恰好被奉皇后之命前来探查的容嬷嬷尽收眼底。
容嬷嬷吓得脸色煞白,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便急匆匆地赶去向皇后禀报。
然而,真正让萧玦心头一震的,并非来自皇后的那份添油加醋的报告,而是一封来自他安插在紫云殿内线的密报。
密报上原封不动地录下了那首小调,而萧玦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词上——“妈妈”。
虞氏一族发迹于北境,其方言古朴,与中原官话多有不同。
在他们的土话里,“妈妈”一词,专指生身母亲,而非宫中或大户人家常用的乳母称谓。
她唱的不是乳母的鹿,而是……母亲的鹿?
她是在为她母亲的死而哭诉,还是在用这稚童般的歌谣,对他这个皇帝进行最恶毒的指控?
夜色如墨,将整座皇宫都吞噬殆尽。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紫云殿外,贴着墙根,寻了一处窗缝向内窥探。
正是微服夜探的萧玦。
殿内灯火通明,虞妩华并未安歇。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疯笑,而是挽起袖子,独自一人站在一面空墙前,神情专注得像个最虔诚的画师。
她手中握着的,正是白天那截被送回的炭条。
随着她的手腕移动,一幅巨大而繁复的星图,正在墙上缓缓铺陈开来。
那些星辰的位置、连线的方式,诡异而精准,绝非寻常的占星图谱。
萧玦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这星图……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在此时,虞妩华忽然停下了笔,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着其中一颗最亮的星,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喃喃自语:“爸爸说,星星是天上最诚实的东西,它们从不骗人……可地上的皇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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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极轻,却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劈入萧玦的耳中。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爸爸”——这更是北境边民对父亲最亲昵的俚语称呼,通常只在最亲近的家人间使用。
虞家乃百年世家大族,最重规矩礼法,虞妩华作为嫡女,自幼饱读诗书,怎会习得这种粗鄙的边境俗语?
除非……除非她真的曾在军营中生活过,亲耳听过、亲眼见过那些来自底层的兵士们,是如何称呼自己的父亲。
她所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