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一怔,随即会意,悄然退下。
次日辰时,行宫设临时朝会。
萧玦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案前摆着昨夜截下的草料样本,太医已验明其中含有迷心草成分。
刘副使跪伏阶下,仍矢口否认:“草料采买皆依规制,微臣绝无半点疏漏!交接之时一切如常,血印亦是例行公事……”
魏长林正欲开口替其周旋,忽闻殿外传来一声娇软呼喊:
“爸爸的马……又被黑影喂了毒草……火蝴蝶在哭……”
众人愕然回首。
只见虞妩华披着霞红斗篷,脚步踉跄步入殿中,双目失焦,唇瓣轻颤,似梦呓般呢喃。
她一头扑向案台,猛地抓起一把草料塞入口中,下一瞬便软倒在地,四肢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贵人中毒了!”太监尖声惊叫。
太医疾冲上前,撬开她牙关,探脉之后却神色骤变——她舌底尚存药渣,呕吐物中检出微量迷心草毒素,但体内并无真正中毒迹象!
原来她早已含药伪装,只为当众“亲尝验毒”。
满殿哗然。
萧玦眸光一闪,未动声色,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这女人看似痴傻,行事却步步衔扣,连自毁清誉都在计算之中。
她不怕痛,不怕辱,甚至不怕死——她究竟想要什么?
而魏长林跪在一旁,额头冷汗涔涔滑落。
他盯着虞妩华苍白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本该死在北岭断崖的宫女绿芜,昨夜竟出现在禁军耳目最薄弱的马厩后巷……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退下的那一刻,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屋檐,手中攥着一枚带血的铜扣,蝶翼中央,火纹清晰可见。
戌时刚过,行宫深处的更鼓敲得人心发紧。
萧玦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砚台翻倒,墨汁泼洒如血。
“草料采买、仓储转运、分发登记——三日内,朕要看到每一环经手之人的名册!”他声如寒铁,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内务总管,“若有半句虚言,便提头来见。”
殿中无人敢应。
魏长林僵立一旁,官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这一查,便是牵丝攀藤,迟早会扯出那条藏在暗处的线——而那线的尽头,正系在他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