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茜纱窗棂洒进来,照得她眉目温软,唇角微翘,像个不谙世事的痴女。
她轻抿一口茶汤,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苦涩——那是曼陀罗花粉混入茶底的余味,微量而已,足以扰人心神,却不致病。
“主子,”白芷压低嗓音,“绿芜刚传信出来,魏长林昨夜密会心腹,下令今后不再经手皇帝寝殿香料,改由普通宫人轮值。”
虞妩华闻言,笑意更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她早料到他会退。
当初让绿芜混入香料库房时,她就知道这一步棋走得险,却也最妙。
曼陀罗花粉本身无毒,只会放大潜意识中的执念与旧忆,尤其对心中有愧者,极易诱发幻象纠缠。
而她这几日每逢觐见,总在不经意间提起“火蝴蝶”“爸爸”这类古怪词汇,看似疯言疯语,实则已在萧玦潜意识中种下锚点。
如今他梦中反复出现虞家旧影,怎会是巧合?
她是虞家女儿,他是覆灭虞家的帝王。血债未偿,冤魂岂会安息?
只不过,这一次,执笔写梦的人,换成了她。
“他怕了。”虞妩华放下茶盏,指尖抚过唇边,像是回味某种甘甜,“以为换个送香的人就能撇清干系?真是蠢得可爱。”
白芷垂首:“那下一步……”
“不必急。”她懒懒靠回锦垫,眸光流转,“让他自己怀疑,让他自己清算。我要的不是他死,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推下深渊。”
话音未落,外头忽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名小宫女跌跌撞撞闯入:“贵嫔娘娘!不好了!祭旗大典上……虞贵嫔赤足奔入祭坛,掀了驱邪符纸,还喊着什么‘火蝴蝶吃梦’……现在全场都乱了!”
虞妩华怔住,随即掩唇轻笑,笑声清脆如铃。
“我去了趟祭坛?”她歪头,一脸天真,“可我明明在这里喝茶呀……莫非是另一个我跑出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她笑得愈发灿烂,眼底却冷如霜雪。
好戏,开场了。
午时,祭旗台。
烈风卷旗,鼓声震天。文武百官列阵肃立,等待皇帝的到来。
可就在礼乐奏响之际,虞妩华突然从侧道冲出,赤着双足,发髻散乱,手中挥舞着一支燃尽的香枝,直扑主祭香炉。
“火蝴蝶飞进龙帐啦!”她尖叫着,声音尖利刺耳,“它要把梦吃掉!不能烧!这不是符!是写给鬼的信!”
说罢,她竟一把掀翻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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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四散飞扬,几张残破符纸随风飘起,边缘焦黑,却隐约可见细小墨迹。
有人惊呼:“快看!那灰上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