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偏辇上的贵妃,不是好欺负的

那铜扣边缘刻着细纹,是虞府旧物标记,唯有虞家亲信才识得。

绿芜眼角余光扫过,心头一震——信号到了。

江风渐起,吹动茜纱轻舞。

偏辇之内,虞妩华端坐如睡,眉目恬静,唇角微翘,像是真入了梦乡。

实则她双耳微动,听着四周每一丝异响。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陶器碎裂,又似枯枝折断——那是白芷埋在上游芦苇丛中的陶哨,一经踩踏即裂。

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敌已就位,网已张开。

她缓缓睁眼,眸光清明如秋水寒潭。

没有犹豫,她取出随身胭脂盒,掀开盖子,借着补妆的动作,在盒底空白处提笔疾书。

墨迹细如蚊足,却字字清晰:

“桨断非天灾,乃人为;人出魏府,证在绿芜。”

写罢,轻轻合盖,手腕一抖,胭脂香气四溢,仿佛只是轻抿朱唇。

随即她靠回软枕,闭目养神,呼吸绵长,宛如沉眠。

江面波光粼粼,日影西斜。

离午时二刻,只剩一刻钟。

风更急了,吹得旗幡猎猎作响,也吹动了某根绷到极致的弦。

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甲板之下,一双双眼睛正悄然交汇——有人等待死亡降临,有人静候真相浮出,有人欲借血染青云。

虞妩华的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枚冰冷的小刀——薄如蝉翼,藏于腕间,从未示人。

这一局,她不是猎物。

她是持刃者。午时二刻,江面骤起异变。

左舷桨声突断,一声闷响如骨裂般刺入耳膜。

那支粗木长桨竟从中断裂,断口参差,显非自然磨损。

小舟猛地一倾,水花溅上甲板,妃嫔们尖叫四起,宫婢慌乱扶主,场面登时大乱。

就在这混乱刹那,虞妩华“惊惶”失足,裙裾翻飞,整个人向船沿滑去。

白芷扑跪在地,死死拽住她袖角,两名御前侍卫亦疾步上前,一左一右将她稳稳扶住。

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眼中泪光闪动,仿佛真被吓得魂不附体。

“贵嫔娘娘!您可千万不能有事!”白芷哭喊着,声音颤抖却精准地传入四周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