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桃枝登上观星台。
她本不信这些虚妄之说,可昨夜那方“蝶火衔月”旧帕实在诡异——帕角所绣火焰竟是用荧丝织就,夜半竟微微发光,宛如活蝶振翅。
更奇的是,今晨推演星图时,紫气东来,赤霞破云,整片主帐上方的天空竟如血染,久久不散。
她颤抖着手记录天象,心跳如鼓。
虞美人赠帕时说的话犹在耳畔:“星移斗转,女主临世,赤光贯营者,圣女降也。”
难道……真是天意?
与此同时,营地骚动骤起。
一名老兵突然咳血倒地,面色青紫,军医束脉无果,只道“邪祟入体”。
人群惶然四退,唯有一道纤影逆流而上——虞妩华捧着一碗药汁,眉目柔和,口中轻念祷词,缓缓靠近病榻。
众人屏息。
只见她伸出手,轻轻覆上老兵额头。
刹那间,她眼前炸开一片焦土战场——残旗断戟插在冻土之上,写着一个模糊的“虞”字;尸骨成堆,有人正在焚烧战旗,火光映照下,那些人脸扭曲而愧疚……
她的指尖微颤。
北岭第七哨……那是父亲亲训的最后一支暗卫营。
而这人,分明是当年活着回来的亲兵!
她压下心潮,低语呢喃,似通幽冥:“北岭第七哨……你们不该烧旗……鬼魂找来了……”
话音未落,老兵猛然睁眼,瞳孔剧震,继而放声恸哭,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娘娘!属下该死!当年不敢护您出宫啊!属下……属下对不起虞将军啊!”
全场死寂。
风掠过营帐,吹动虞妩华鬓边一缕碎发。
她静静望着跪地痛哭的老兵,唇角微扬,却不带一丝温度。
那一刻,没人看见她眼底翻涌的寒刃与烈焰。
风雪再度压境,军营内外人心浮动。
那一夜老兵跪地痛哭、自陈罪愆的消息,如野火燎原,悄然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起初是杂役低声私语,继而传入戍卒耳中,再经由值夜将领辗转咀嚼,最终竟成了军中公认的一桩“神迹”。
虞美人不过轻触额头,便道出北岭第七哨焚旗隐事——那可是连兵部档案都未曾明载的绝密!
有人颤声低语:“她怎会知晓?莫非真是虞将军英灵归来,借其女躯显圣?”更有人忆起数日前她采药于污秽之地的怪诞举止,如今看来,竟似早有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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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端坐御帐深处,听沉砚低声禀报查证结果:“老兵赵九斤,原属北岭暗卫第三队,建元十二年幸存归营,后因精神失常贬入杂役。其所述焚旗之事……确有其事,唯记录已被销毁。”他指尖轻叩案角,目光沉冷如铁。
销毁?
哪一次清洗不是他亲手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