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妩华笑了。
她笑得纯真,像不懂事的孩子讲完了一个吓人的睡前故事。
拍了拍手,歪头道:“你们怕不怕?我也怕呢。”说着,她忽然指向天空,“可仙女说,只要心诚,火蝴蝶就不会来吃你。”
众人顺着她手指望去,只见东方天际一道微光划破云层,竟似流星坠落方向,正对应北岭第七哨旧址。
“看!”有老兵颤声惊呼,“星陨应谶!真灵显化了!”
霎时间,跪拜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对“贵妃通鬼神”嗤之以鼻的将领,此刻也低下了头。
军中传言本就盛行,如今又有天象佐证,谁还敢不信?
虞妩华缓缓起身,火光照亮她纤长身影,宛如神女降世。
她轻轻拍了拍衣袖,语气恢复娇憨:“好啦,今日就说这么多,明日再来听呀。”转身离去时,脚步轻盈,却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人心最软处。
帐帘落下,隔绝内外。
烛火重新燃起,映照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
白芷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娘娘,沉砚方才巡视三圈,明显在排查可疑身影。”
虞妩华坐在镜前,慢条斯理摘下发间一支赤金蝶簪,指尖摩挲着翅尖那道细微裂痕——那是昨夜拓印供词时留下的印记。
她望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眸色幽深如井。
“他查不出什么。”她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窗外,纸灰尚未落定,残烬随风盘旋,如同无数只未归的魂蝶,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悄然筑巢。
三更天的营地万籁俱寂,唯有风掠过帐帘时发出细微的呜咽。
虞妩华端坐于帐中矮榻之上,指尖轻捻一缕香线,缓缓投入铜炉。
那香气初闻似兰非兰,幽微清冷,旋即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涩,如旧墨渗纸,悄然弥漫。
白芷屏息立于门侧,目光几次欲言又止。
她从未见过娘娘用这等香——既非安神的松子,也非驱邪的芸藿,倒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冥引之物。
可她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