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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司香眼神一凝,将这异常的数据默默记下,转身便走。
回内造坊的途中,她心思沉重,却在抄手游廊的拐角处被白芷“不小心”撞了一下。
白芷连声告罪,慌乱中,一方法角整齐的无字绢帕掉落在崔司香脚边。
她捡起递还,白芷却摆手不要,只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虞美人说,崔司香若想知道为何上好的‘夜兰息’燃尽后会析出结晶,不妨去看看第三窑里那些陈年香膏的密封竹筒。”
夜色如墨,将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虞妩华独坐在帐中,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上那只古朴的青铜镯。
在镯子内侧,有一道几乎与纹路融为一体的铭文,那是母亲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以指甲一下下刻下的四个字——兰死香生。
虞家如兰,一夕倾颓,化为焦土;而她,便是那从死灰中重新燃起的香,誓要让仇人血债血偿。
她轻声问身后的白芷:“丞相府那边可有动静?”白芷躬身摇头:“柳党一派似乎尚未察觉我们调换了御前熏香,只是……明霞夫人今日清晨秘密召见了柳淑妃,二人在佛堂内密谈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出来。”
虞妩华眸光微闪,嘴角的笑意缓缓扬起,带着一丝嗜血的快意:“好啊……她们越是这般心急火燎,就越容易露出破绽。告诉我们的人,盯紧了。明日,我要亲自去一趟内造坊,名义上是‘谢恩’,感谢监制之功,顺便……也该见一见那位只懂香料、不懂权术的崔司香了。”帐外,夜风倏然转紧,吹得檐下宫灯摇曳不定。
新一批精心调配的“定神香”正由内侍们分送往各宫主位处,其中一支,香体更为纤细,香气也更为幽远,被稳稳地安放在了中宫皇后寝殿的紫檀木长案之上。
翌日晨曦微露,虞妩华已梳洗完毕。
她没有选择任何华丽的宫装,而是让白芷取来一件素色薄纱裙。
那裙衫颜色极淡,近乎于白,只在袖口和裙摆处用银线绣了几朵若隐若现的兰草暗纹。
她对着镜中那个看似柔弱无害的身影,目光平静而深远。
今日这一趟,不是去争宠,也不是去示威,而是去落下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风已起,是时候让棋盘上的某些人,亲自感受一下这香气背后的寒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