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萧珩正领着一队侍卫巡查至此。
他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长弓,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便是素有“冷面神箭”之称的萧珩,传闻其箭术已臻化境,能于百步之外射穿风中飘落的柳叶。
“殿下快看!有只异鸟,恐是奸细的信鸽!”一名眼尖的侍卫高声示警。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请命,更有甚者直接将目光投向了萧珩,高声怂恿道:“七殿下神射无双,还请殿下出手,射下此鸟,以防军情泄密!”
萧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了那只信鸽身上,眉峰微蹙。
他缓缓抬手,取下背上的长弓,猿臂轻舒,弓已满月,锋锐的箭尖在日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憨的呼喊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七哥哥!七哥哥!”
众人错愕回头,只见那位“痴傻贵人”虞妩华竟一瘸一拐地从缓坡下奔了上来,神情焦急又兴奋,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把不知从哪个小太监手里抢来的孩童玩乐用的短木弓。
她仰着小脸,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萧珩,撒娇般嚷道:“七哥哥!帮我!帮我打下那只大蝴蝶!”
她口中的“大蝴蝶”,指的正是那只落在松枝上的信鸽。
话音未落,不等萧珩反应,虞妩华已经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将一支短小的木箭搭在弦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拉开那张毫无力道的玩具弓。
她的动作滑稽而生涩,引得周围侍卫险些笑出声来。
“嗖——”
箭矢离弦,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轨迹飘忽,眼看就要落入前方的草丛里。
然而,就在箭矢飞至半空,力道将尽之时,箭头处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银光,整支箭竟在空中突兀地一折,发出一种奇异的蜂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校准了方向,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精准无误地贯入了信鸽的胸膛!
“噗”的一声轻响,信鸽哀鸣一声,直挺挺地从松枝上栽落下来,一卷绑在它腿上的细小纸卷也随之脱落,飘飘摇摇地坠向湿润的泥地。
小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包括正欲松弦的萧珩。
他的手指还扣在弓弦上,目光却死死盯住那个蹦跳着扑过去的身影。
虞妩华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壮举,欢呼着跑到落鸟处,一把抓起那被鸟血浸染了一角的纸卷。
她献宝似的摊开,凑到眼前,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用一种天真懵懂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念道:“姐姐说……鸟儿带的话,不能给旁人看。”
念完,她抬起头,冲着面色已然沉下来的萧珩绽开一个灿烂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好奇地问道:“七哥哥,这是谜语吗?好难猜呀。我要不要拿去告诉陛下?”
萧珩的眼神在一瞬间骤然冷如寒冰。
他认得那笔迹!
那是柳党核心、内阁学士柳廷钧的首席幕僚惯用的“瘦金暗格体”,每一个字都暗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