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当值的太监和侍卫听得一清二楚。
“此草平日无碍,可一旦遇到雨水或重露,便会化为奇特的浓雾,经久不散!清明祭天大典在即,若因此扰了仪式,可是通天的大罪!”
“梦露草”之说瞬间引起了恐慌。
宫正司立刻派来一队洒扫夫,对那片路面进行了地毯式的清理,甚至掘地三尺,将沾染了香气的泥土尽数铲走,运出宫外销毁。
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三名动作麻利的洒扫夫,在将废土装车时,悄悄将几块沾满香料粉尘的碎石藏入了袖中。
他们是沉砚麾下“赤鸢”组织的死士,真正的目标,并非那子虚乌有的“梦露草”,而是虞妩华故意洒下、混有特殊药引的信香。
四月廿九,清明。
天坛之上,九十九座青铜香炉依九宫八卦之位列阵。
虞妩华一身素白宫装,亲手点燃了第一炉“清心引”。
香烟袅袅升起,汇成一股巨大的白色烟柱,直冲云霄。
她以“为国祈福,需心诚意足,烟火不绝”为由,命司香殿的宫人不断添续香料。
原本只需一刻钟的焚香仪式,硬生生被她延长到了半个时辰。
烟柱如一道通天彻地的怨诉,在晴空间巍然矗立,久久不散。
祭坛高台上,皇帝萧玦微微皱眉,他瞥了一眼那过于“茁壮”的烟柱,冷声问:“今日的烟,为何如此绵长?”
身旁的内侍总管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虞贵嫔说,此乃‘续命香’。烟势越是绵长不绝,便越能佑我大萧国祚,万寿无疆。”
“续命香?”萧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她倒是越来越懂朕的心病了。”他对于一个内心被恐惧与猜忌占据的帝王,“国运”与“长寿”的诱惑,足以让他容忍这点小小的“僭越”。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身后的勤政殿檐角最高处,一只伪装成祈福风铃的铜制小鸟,正随着微风缓缓转动。
那是青鸾前日冒死挂上去的微型光信号接收器。
风铃内部,一枚小巧的刻度盘,正在精准地解析着某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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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北境三百里外,一座早已废弃的孤峰驿站上。
一名身着破旧兵甲的独臂老兵,正颤抖着举起一面磨得锃亮的铜镜。
铜镜边缘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包浆,镜面却光可鉴人。
他艰难地调整着角度,将镜面对准南方天际。
许久,一片微弱至极的光斑,终于在他的视野中跳动起来,忽明忽暗,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