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僵住,不知如何作答。
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出口之时,勤政殿内的萧玦正批阅奏章,听到近侍低声禀报西阁异状,笔尖一顿。
“她说什么?”
“回陛下,美人说……皇上喜欢干净的地方。”
萧玦沉默良久,忽而冷笑一声:“一个痴傻之人,怎会一夜之间让冯都尉亲自镇守门前?又怎知朕最厌秽乱?”
他掷笔起身,步入静思轩。
内侍奉上一叠厚厚的册子——虞妩华入宫以来所有言行记录,事无巨细,皆有存档。
他一页页翻看,目光最终停在中秋夜那一行:
【戌时三刻,美人突扑龙靴前,泣诉“鼓声没了”,神情癫狂,泪流满面。】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过那行字,眸色深沉如渊。
近侍低声请示:“此档陈旧,是否焚毁?”
“留着。”他淡淡道,声音低哑,“她若真是痴傻,怎会选在鼓声最弱时提起‘鼓信’?又怎会在疯语之中,偏偏咬准‘穿紫袍者’?”
烛火跳了一下。
萧玦闭目靠向椅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跪在地上、发髻散乱的女人。
她的眼泪是真的,颤抖也是真的,可那双眼里一闪而过的清明,却比刀锋更利。
他忽然开口:“查一查,昨夜西阁熏的是什么香。”
“是安神的苏合香,另加了一味蜜制沉蕊。”
“沉蕊?”他睁开眼,“那香料燃尽后,灰中有何异样?”
近侍迟疑:“奴才……未曾查验。”
萧玦冷笑:“去查。还有,派人盯着西阁檐铃。那声音,不太对劲。”
夜风再起时,整座皇宫都尚未察觉,一场无声的棋局早已铺开。
而在那烛影深处,虞妩华对着铜镜抿唇一笑,将最后一缕青丝挽起。
风穿过窗棂,拂动帘幕,也拂过她袖中藏着的一张薄纸——上面用蜜丸描画的路线图,正指向北境某处废弃驿站。
她轻轻哼起一段旋律,调子荒腔走板,却隐约透出铁马冰河的杀伐之气。
远处,一片乌云正缓缓遮住月亮。
小主,
第49章 偏阁有风,吹不散龙涎香(续)
雨夜如墨,宫墙在闪电撕裂天际的刹那显出狰狞轮廓。
雷声滚滚而来,仿佛自北疆压境的战云,一路碾过皇城琉璃瓦顶,震得檐角兽首低吼。
西阁内烛火未熄,一豆昏黄映着虞妩华侧脸,她指尖捏着蜜丸,慢条斯理地塑成一个小人模样——头微垂,袍角翻卷,像极了昨夜冯都尉跪报时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