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换香。”
白芷身子一僵,抬眼望向主子,她是虞家旧仆,忠心耿耿,却也是柳党埋在西阁多年的眼线。
这些年,她在忠诚与生存之间摇摆不定,如今更是深陷泥沼,进退维谷。
她接过香盒,手指微抖。
那一夜,子时三刻,西阁内外静谧如死。
唯有虞妩华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枚铜哨,轻轻摩挲。
也一定,会在明日清晨,哭着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
果然,次日天未亮,白芷便扑倒在虞妩华床前,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小姐……我昨晚……我又听见了……娘亲在喊撤兵!她说旗还没烧,快跑啊……可我动不了……耳边全是鼓声,咚咚咚……像要裂开一样……”
周仲安闻讯赶来,搭脉之后,脸色骤变。
“这症状……与九阴逆脉后期神识错乱完全一致!”他声音发紧,“病情复发?还是……有人在诱发旧症?”
他猛地抬头看向虞妩华:“昭阳美人,您是否也……”
虞妩华蜷缩在床角,披着狐裘,双眼红肿,泪水涟涟却不肯出声。
她只是摇头,颤抖着抱住膝盖,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的孤鸟。
“我不疼……”她终于开口,声音细如游丝,“可我怕……怕他们再烧旗……怕没人听见我说的话……”
她抬起手,似想抓住什么依靠,指尖几乎碰到萧玦的衣袖,却又怯怯地缩回。
那一刻,整个西阁仿佛都静止了。
萧玦站在榻前,黑眸深不见底。
他看着她,看着那滴悬在睫上不肯落下的泪,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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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生涩,却温柔得惊人。
“你说的话,”他低声道,“朕现在听见了。”
风穿窗而入,吹动帐幔轻扬。
虞妩华闭上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滴泪,是从左眼流下的。
而左眼,向来只在她杀人前流泪。
与此同时,宫墙之外,一道纤影正抱着琵琶缓步而来。
雪娘子低垂着眼,指腹摩挲着琴弦,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碎鼓》一曲,专为崩心而作。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西阁的地底深处,早已埋下十二根青铜管,彼此相连,通向四面高墙——那是冯都尉亲手所设,只为等这一夜,等这一曲。
夜风如刃,割开宫墙深处的寂静。
雪娘子抱着琵琶立于西阁外三丈远的飞虹桥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一柄斜插在青石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