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铜印”二字映入眼帘时,虞妩华的目光骤然一凝。
她伸手接过纸片,指腹摩挲着“盘龙吞珠”四字描述,心跳竟微微一滞。
前世……她从未见过这枚印。
但她的记忆没有错——先帝驾崩当夜,产簿曾被秘密调阅,次日便有流言四起,称当今夜风穿廊,拂动藏书阁檐角铜铃,一声轻、一声重,像是谁在暗处低语。
虞妩华指尖的墨笔未落,纸上的字却已凝成冰霜。
“宗正寺勘误印……”她低声呢喃,嗓音轻得几乎被烛火吞没。
可那一瞬,脑海如惊雷炸裂——前世先帝驾崩三日后,宗正卿暴毙于家中,死因是“急症”,可她记得,那日萧玦亲赴灵前吊唁,眼神却冷如刀锋。
如今想来,并非哀悼,而是灭口。
这枚印,不该存世。
政变之后,所有参与旧案的老臣或贬或亡,唯有极少数活下来的,也早已交出信物。
而昨夜那灰袍小吏竟能持印入阁篡档,背后之人,必是当年政变核心,且至今仍握权柄。
她的指尖缓缓移向《梦录·卷叁》空白页,笔锋一沉,写下八字:“非亲子?非无痣,乃藏于背脊隐处,唯分娩时可见。”
字迹落罢,心头微颤。
她终于明白,为何前世萧玦登基后第一道密令,便是焚毁太医院产房旧档;也终于明白,为何每逢诞辰,他从不祭母,反独坐乾清宫至天明——不是不孝,而是不敢问出身。
一个自幼被质疑血统的帝王,如何能容得下半分动摇皇权的真相?
白芷垂首立于侧,“主子,周婆若不肯见信……”
“她会认得这块桂花糕。”虞妩华打断她,目光落在案上那半块点心——金丝馅、松仁缀,边缘微微干裂,是昭阳殿特制的样式,每年中秋才供一次。
而七年前那个雨夜,正是她亲手将一块这样的糕塞进老妇颤抖的手心。
“她救过我一次,那时我还未失宠,她说‘美人留善,来日或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