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起于南,根在武臣,斩将换相,天地乃安!”
百姓围坐啜泣,有人跪地焚香,祈求苍天开眼。
这场由户部暗中扶持的舆论早已铺垫多日,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掀起倒戈之潮。
就在此时——
巷口传来沙哑童音,穿透风声,清晰入耳:
“红叶落井水不浊,青囊开时百病休……
莫信纸上黄粱梦,漕船带毒顺流走!”
众人回首,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蹲在石阶上,手中敲着一只豁口破碗,节奏分明,字字如钉。
柳七娘脸色骤变,手中三弦“铮”然断裂。
“妖童惑众!”她怒摔茶杯,厉喝,“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可人群已骚动起来。
有人认出歌词中的“青囊”乃古医书名,暗示有真方被压;“漕船带毒”更是直指朝廷命脉——南粮北运!
孩童已被混入人群的绿芜悄然带走,只留下满街回响的童谣余音。
翌日清晨,整座京城仿佛被投入沸水。
街头巷尾,孩童嬉戏不再唱《采莲曲》,而是齐声哼着那几句诡异歌谣。
连宫墙内的小太监扫地时都忍不住嘀咕:“红叶落井水不浊……哎,你说这‘漕船带毒’,该不会是真的吧?”
消息如野火燎原,烧到了户部尚书府。
而此刻,谢霜刃已奉密令追查童谣源头。
他循声溯迹,一路查至城东破庙。
荒祠倾颓,蛛网密布,可地面却留有新鲜脚印。
他在角落发现铜豆儿,身边站着一名蒙面女子——身形瘦削,手持短杖,正是虞家旧婢绿芜。
“你是昭阳美人的棋子?”谢霜刃冷声质问。
绿芜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残页,递上前:“赵漕主名下三艘粮船,皆在疫区停靠七日才北返。装卸记录被人用雌黄篡改,墨色新旧分明。”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船上所载非糙米,而是掺了‘燥土粉’的陈仓谷。此物遇湿发热,恰能激活南荒孢毒——若非人为,怎会如此精准?”
谢霜刃接过账册,指尖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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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欲追问,忽见庙柱之上贴着一张黄纸,墨迹淋漓,写着八个大字:
天灾非天罚,奸佞在户部。
风穿破庙,猎猎作响,仿佛天地共愤。
他握紧账册,抬头望去,绿芜与铜豆儿已消失在晨雾之中。
与此同时,周仲安捧着一批新入库的“南贡米”样本,彻夜化验。
当他在显微瓷盘中看到那些细微粉末遇水后泛起诡异赤芒时,手猛然一抖。
他知道——虞妩华说的,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