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疯话比金印还重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白芷质问。

谢霜刃沉默良久,低声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愿见她死第二次。”

两人达成秘密协议:若虞妩华彻底迷失自我,便由白芷点燃“青鸾信火”,请出隐居江南的旧部医官施针醒神。

他曾是萧玦最忠诚的鹰犬,专司监察六宫言行。

可越接近虞妩华,他越感到不安——她的“痴傻”太完美,她的“疯癫”太精准,仿佛每一步都在引导舆情走向。

而最可怕的是,她似乎早已看穿他的身份与任务。

一次偶遇,她笑着递给他一枚梅花笺:“替我送给文墨生,就说……‘风起了,该写新文章了’。”

他本该即刻上报,却最终将笺纸藏入袖中。

因为他开始怀疑:这个王朝所谓的“秩序”,是否本身就是一座吃人的牢笼?

一个不起眼的小吏,在京城陋巷中办了一份私刊《庶闻录》。

虞妩华通过暗线资助他三年,只为今日一举。

童谣传播后,他连夜执笔写下《七问宗室》:

- 为何男子结党称雄,女子议政便是乱纲?

- 为何将军战死沙场,反不如一句“内帷干政”来得致命?

- 若真有“红颜祸国”,那执刀之人,又该担何罪责?

此文一经刊发,立刻引发寒门士林共鸣。

年轻学子纷纷响应,街头出现“为贵妃鸣冤”诗会,甚至有女子公开焚香祭奠“前世冤魂”。

一场始于后宫的风波,已悄然演变为社会思潮的地震。

出身宗室、端庄守礼的李贤妃,首次感到了威胁。

她向太后进言:“虞氏此举,是以悲情裹挟民意,恐开妇人干政之恶例。”

可太后只是冷笑:“你们李家当年不也借‘贤德’二字,架空三朝天子?如今轮到别人用了,倒嫌脏了手?”

李贤妃怔住。她突然明白——虞妩华根本不在争宠,她在重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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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所倚仗的“道德”,不过是权力包装下的遮羞布。

萧玦回宫后私下召见太医令:“查她脉象,若真疯,用药稳住;若假……”他顿了顿,“那就让她继续疯下去。”

白芷在密匣中发现一封未寄出的信——竟是虞妩华写给前世挚爱自己的小太监的遗书,落款写着:“若有来生,宁做草木,不入宫墙。”

谢霜刃收到一道来自西北边军的密令,署名竟是“虞大将军府旧部”,内容仅八字:“青鸾未绝,星火可燎。”

文墨生被人跟踪,家中遭窃,唯独那篇《七问宗室》原稿完好无损——显然,有人想让它流传得更广。

“世人说我疯,因我不肯沉默地死。

可这宫墙之内,谁又不是清醒着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