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窃语“贵妃魇人”,也有人偷偷焚香祷告。
她听得分明,却不恼不怒,只觉胸中一片清明。
复仇从来不是一刀斩首。
它是细刃割肉,是慢火熬心,是让敌人自己走进你布好的梦魇,再亲手揭开棺盖。
此刻,乾清宫内。
萧玦立于御案之前,手中握着太医署的验骨文书,指节泛白。
他盯着“安神散”三字良久,忽然冷笑一声,掷于地上。
“好一出借鬼魂诛心的戏。”他低声喃喃,却又止不住地凝视那枚凤印——昨日印出的“七、三、九”阴文仍未消褪,仿佛仍在诉说着什么。
他知道虞妩华不傻。
甚至,聪明得可怕。
可正因如此,她越是清醒,这“疯语成谶”的表象就越令人胆寒。
她是故意的,用最荒诞的方式说出最致命的真相,让人无法反驳,也不敢反驳。
“陛下。”谢霜刃单膝跪地,“李贤妃已在东宫门前跪了两个时辰,求见天颜。”
萧玦沉默片刻,终是挥袖:“禁足令不解,谁也不见。”
殿外风起,卷落几片残叶。
而在宫道尽头,虞妩华的轿子停在了东宫殿外。
夜露浸湿了青砖,檐下铜铃轻响,似有呜咽。
她并未下轿,只是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门缝窄如刀刃,透不出一丝光。
白芷上前欲劝,却被她抬手制止。
片刻后,虞妩华缓缓倾身,红唇贴近门隙,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又清晰可闻——
“姐姐……你还记得那个雨夜吗?”夜风穿廊,吹得东宫檐角铜铃呜咽作响。
虞妩华仍坐在暖轿之中,身形未动,唯有唇角那一抹弧度,在月光下如刃出鞘。
门内,死寂片刻后骤然炸裂——瓷器碎地之声刺破寒夜,像是心脉崩断的回音。
她知道,那句话已如毒针,精准扎进李贤妃最深的恐惧:她不必认罪,也不必辩解;只要让萧玦怀疑,就够了。
清白从来不是由自己证明,而是由帝王是否相信来裁定。
而信任,一旦裂开一道缝,便会溃不成军。
白芷垂首立于轿侧,指尖微颤。
她终于忍不住低语:“小姐……那井……真是您梦见的?”
虞妩华缓缓掀开轿帘,抬眸望向天边一轮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