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煎药时,心在漏一拍

虞妩华根本不在乎清白与否,也不怕流言四起。

她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让皇帝亲自打破“不动她”的默契的瞬间。

那时,她便可顺势宣称自己遭陷害,激起旧部反弹,甚至联合边关虞家残军反扑。

她不是棋子,也不是执棋者。

她是风暴本身。

深夜三更,尚药局偏房。

秦院判独自坐在灯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案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手札——《迷情香录》,乃是前朝禁术残卷,记载此香不仅能诱发幻觉,更能唤醒深埋记忆,尤以“血亲之怨”最为灵验。

“三年前……是我签的方子……”他喃喃自语,额头冷汗涔涔,“可那是陛下亲令!他说只要虞大小姐小产,便可保虞家满门平安……我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医官……”

可梦境里,那个没了孩子的小娘子一次次站在他床前,赤足染血,指着他的鼻子说:“秦伯伯,你小时候还抱过我的。”

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叩响。

“秦大人,贵妃娘娘感念您辛劳,特命奴婢送来一碗安神汤,助您入眠。”

是白芷的声音。

温柔,甜美,却让他如坠冰窟。

他知道那汤不能喝。

可若不喝……贵妃明日问起,他该如何解释?

他盯着门缝下缓缓推入的青瓷碗,汤色乌沉,香气幽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像极了当年那碗“养胎汤”。

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最终,他闭上眼,端起碗,一饮而尽。

窗外,月隐云遮。

而在昭阳殿镜前,虞妩华缓缓放下手中的银针,轻轻吹熄了最后一盏灯。

“梦开始了。”她低语,如同夜风拂过枯叶。

“这一回,你们都会看见——真正的凶手,是谁。”

五日后,合香宴如期举行。

六宫妃嫔齐聚西阁,焚香调露,笑语盈盈。

当轮到虞妩华献香时,她只是款步上前,取出一只玲珑玉瓶,倾出三缕淡紫轻烟。

“此香名为‘忆归’。”她微笑,眸光流转如星,“闻之者,可见所愧之人,听其所悔之言。”

香气袅袅升起。

刹那间——

三位妃嫔同时尖叫倒地,哭喊“冤枉”;

皇后手中的佛珠断线崩散;

而一直沉默旁观的萧玦,猛然抬头,死死盯住虞妩华,眼中竟闪过一丝……痛色?

虞妩华望着他,轻轻一笑,唇形无声开合:

“陛下,你也闻到了吗?”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杀机,藏在一缕香中。

——第九十九章 完——第九十九章 风起地窖

——她煎药时,心在漏一拍

夜风穿廊,吹得昭阳殿檐角铜铃轻响,如泣如诉。

虞妩华坐在内室的紫檀案前,指尖捏着一支银针,缓缓搅动炉上小鼎中翻滚的药汁。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像一张半真半幻的面具。

药香袅袅升起,带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气,那是“凝神引”的特有气息——安神宁志、清梦祛邪,宫中妃嫔争相传用的圣品。

可只有她知道,这一味香里,多加了三钱“迷情根”,微量无害,却能悄然扰人神志,诱人生梦。

而梦,是她最锋利的刀。

白芷捧着空药盏立于门侧,眉头紧锁:“小姐……陛下亲自带人进了地窖。”

虞妩华动作未停,银针轻轻刮过鼎沿,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鸣。

“我知道。”她嗓音柔得像春水,“他不来,才奇怪。”

白芷咬唇:“那沙漏、血书、共感机枢……您不该留那么多痕迹的!万一他动怒,一道旨意就能废了您这贵妃之位!”

虞妩华笑了,笑得天真烂漫,如同初入宫闱时那个被赞“芙蓉出水”的虞家嫡女。

“动怒?”她抬眸,眼波流转,似醉非醉,“帝王若只懂怒,便不配坐那龙椅。我要的,是他开始想——我在想什么。”

她将银针收入袖中,指尖微颤。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痛。

那一瞬间,脑海深处忽然炸开一片雪白,像是有人拿锥子狠狠凿进她的太阳穴。

前世冷宫断骨声、白绫勒喉的窒息感、萧玦冰冷的眼神,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闭了闭眼,指甲掐入掌心,靠疼痛稳住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