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悄然转向。
而就在第五日黄昏,昭阳殿灯火通明,丝竹声起。
虞妩华亲设宴席,遍邀六宫妃嫔——但仅限未服用“宁神散”者入殿。
名单由她亲自圈定,无一人多余。
殿中金莲烛台高照,香气氤氲。
虞妩华身着浅绯凤纹长裙,鬓边一支赤金步摇轻晃,美得摄人心魄。
她亲自执壶,为云婕妤斟上一杯热茶,语气温柔似水:“姐姐可知,当年你产子时,接生嬷嬷曾想救他?”
云婕妤浑身一震,茶盏险些脱手。
“什么?”
虞妩华凝视着她,孩子没哭出一声,就被裹进破布扔进了乱葬岗。”
云婕妤双膝一软,当场跪倒,泪如雨下。
虞妩华缓缓起身,环视满殿妃嫔,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你们之中,有人失了孩子,有人忘了亲人,有人夜里惊醒却记不起为何心痛……她们用药物夺走你们的记忆、孩子、尊严……如今一人死了,你们却要我为此谢罪?”
她猛地将手中茶盏重重一放,瓷声炸响!
“若这叫‘妒杀’,那我愿背此名千年!”
话音落下,殿外忽有低鸣传来——九转回音鼓悄然启动,雷公嘴拉动机关,鼓声缓慢而沉重,正是春祀当日舞阵节奏。
咚、咚、咚……
众妃脸色煞白,仿佛重回那日高台之上,烈火映天,舞袖翻飞,龙柱崩塌前那一瞬的恐惧再度袭来。
就在这死寂般的余韵中,虞妩华缓缓坐下,指尖拂过唇畔一抹冷笑。
窗外,暮色四合,乌云压顶。
而在无人注意的宫墙暗角,一只黑鸦振翅而起,爪中紧缚一卷密信,朝着城南某处幽深宅院飞去。
三日后,京兆尹府的急报送入内廷时,天光尚在破晓前最深的灰暗里。
折子用黑绸包裹,象征命案重情——数名曾参与构陷红绡、私设药炉的礼部小吏家中接连遭匿名投书,信纸泛黄如尸皮,上头不仅列明其受贿银两数目、藏匿赃款之地,更附有妻儿每日出入路线,连幼童上学途中所经巷口卖糖人的摊位都一字不漏。
恐慌如瘟疫蔓延。
一人当夜携家眷翻墙出城,马车行至城南渡口被巡防营截下,浑身颤抖如风中枯叶;另一人遣散仆婢,焚毁账册,却于次日凌晨被人发现悬梁自尽,书房门缝渗出浓烈苦杏仁味,遗书仅潦草八字:“我不该听命于杜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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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妩华接过白芷递来的抄录副本,指尖轻轻抚过“杜衡”二字,像在摩挲一把藏锋已久的刀刃。
她端坐昭阳殿东暖阁,窗外雨丝斜织,檐角铜铃轻响,仿佛冥冥中有魂魄低语。
她没说话,只是将纸页缓缓投入鎏金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