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看。”
王审知接过,当场翻阅。论文题为《螺旋叶片升力优化之观察与计算》,从观察麻雀飞行开始,到设计对比试验,再到数据记录、公式推导、参数优化,条理清晰,论证严谨。更难得的是,文中用通俗语言解释了复杂原理,还附上了给同窗的“制作指南”。
“写得很好。”王审知郑重道,“今日起,贴在学堂问难墙首位。郑公会组织讨论,你可以给同窗讲解。”
苏砚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
“当然。”王审知微笑,“知识的价值在于分享。你的发现,可能启发更多人。”
这时,林谦匆匆挤进人群,低声在王审知耳边说了几句。王审知神色微凝,对沈括交代了几句,便随林谦离开校场。
回府路上,林谦禀报:“笑面佛有动作了。他今早去了书铺,取走了一包‘古籍’。我们的人远远跟踪,发现他出城后上了辆马车,往莱州方向去了。按行程,五日后正好能到莱州外海。”
“那批‘货’呢?”
“已经‘遗落’在废弃仓库了。仓库周围布了暗哨,只要有人来取,绝对跑不了。”林谦顿了顿,“另外……悦来客栈那几个南边来的人,今早退了房,说是要‘回乡’。但我们的人发现,他们出城后分散行动,两人往莱州,三人往登州,还有两人……”他压低声音,“往北山方向去了。”
王审知脚步一顿:“北山?他们去北山做什么?”
“还不清楚。已经派人尾随了,但北山地形复杂,跟踪难度大。”林谦道,“属下担心,他们是冲着耶律敌烈去的——或是想救人,或是想灭口。”
王审知沉吟片刻:“加派精锐,务必盯死。北山刚经大战,守卫难免松懈,不能让这些人钻了空子。”
“是!”
回到书房,王审知摊开地图,手指从幽州划向北山,又从北山划向莱州外海。南汉的触角伸得比他预想的更长,也更隐秘。这场暗战,已从技术窃取延伸到了情报、外交、甚至可能的劫囚。
窗外传来悠扬的钟声,是格物学堂下午课开始了。王审知望向那个方向,仿佛能看到苏砚站在问难墙前,给围观的同窗讲解螺旋叶片的奥秘。
无论暗处有多少风浪,明处的成长不能停。他提笔,在日记上续写:
“晨,热气球系留成,升八丈,儿郎胆识可嘉。苏砚论文就,将示于学堂。济州棋局未定,莱州暗流已动。南汉触角探北山,其志非小。然——”
他顿了顿,笔尖有力落下: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我所持者,非止刀兵,更有学堂灯火、工坊轰鸣、少年眼中之光。此光不灭,风浪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