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带来了。”鲁震对身边的通译低声道。
谷外传来马蹄声。一辆蒙着黑布的铁笼车在三十名精锐押送下缓缓驶来。车内,耶律敌烈手脚皆锁,口中塞着麻核,但那双眼睛如受伤的狼般凶厉,死死瞪着在场众人。
契丹两部酋长——迭剌部酋长库莫奚和乙室部酋长述律鲁——同时上前。库莫奚用契丹语喝问:“耶律敌烈!可还认得我?!”
耶律敌烈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中充血,却无法言语。
“他中了麻药,说不了话。”鲁震示意兵士取下麻核,但耶律敌烈刚能发声便破口大骂:“库莫奚!述律鲁!你们竟敢背叛大汗!待我回去,定将你们两部踏平!”
库莫奚脸色一沉,忽然抽刀上前,刀尖抵在耶律敌烈咽喉:“回去?你以为你还能回去?”他转向鲁震,用生硬的汉语道,“这个人,给我们。猎铳、盐铁,我们都要。盟约,可立。”
述律鲁却摇头:“库莫奚,杀了他,耶律阿保机绝不会放过我们。不如留着他,作为筹码。”
两人争执起来。鲁震冷眼旁观,心中暗忖:契丹两部并非铁板一块,这正是分化他们的机会。他咳嗽一声,朗声道:“两位酋长,耶律敌烈是幽州的俘虏,如何处置当由丞相定夺。但丞相有言:若三部真心结盟,幽州愿助你们对抗耶律阿保机,甚至……”他顿了顿,“助你们中的一位,成为新的契丹大汗。”
这话如石投静水。库莫奚和述律鲁同时转头,眼中闪过灼热的光。一直沉默的室韦酋长兀立赤忽然大笑:“好!这个有意思!我室韦愿与幽州结盟,也不要什么大汗,只要幽州的盐铁不断,我部便是幽州在北疆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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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瞬间明朗。鲁震心中一定,趁热打铁:“既如此,三部各派使者随我回幽州,与丞相共议盟约细则。至于耶律敌烈……”他看向那铁笼,“暂时押回北山。待盟约成,再议处置。”
库莫奚和述律鲁对视一眼,最终缓缓点头。
济州以北三十里海域,“海隼号”舰桥上,张顺用千里镜观察着南方的海面。昨日一战,幽州舰队击沉两艘敌舰,但朴家港口被毁,朴家主重伤,崔氏船队倒戈,形势依然严峻。
“将军!”了望手大喊,“东南方向发现船影!数量……不下三十艘!”
张顺心中一沉。三十艘,这几乎是南汉在东海的一半水师!他咬牙下令:“传令各舰,准备迎战!派人通知朴家残部,让他们向北撤退,不要硬拼。”
命令刚下,副将赵雄匆匆登舰——他率领的登州援军刚刚赶到。“张将军!丞相有令:若事不可为,可放弃济州,但务必保住舰队!”
张顺苦笑:“现在想撤,恐怕也难了。南汉这是铁了心要吃掉我们这支舰队。”他望向海面,敌舰的轮廓渐渐清晰,最前方三艘体型硕大,显然是主力炮舰。
然而就在这时,东南方向突然升起三道浓烟——不是烽火,更像是……船只起火的黑烟!
“怎么回事?”赵雄抢过千里镜,“那是……崔氏的船!他们在攻击南汉舰队的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