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内静默片刻后,顿时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郑公所言极是!工巧之术,岂能与圣贤文章并列?”
“是啊,重赏工匠,岂非令世人轻视读书?”
“引入蛮夷之物,确实不妥,有损我华夏正统……”
“如此下去,世风日下啊!”
当然,也有少数士子持不同看法,低声嘀咕:“可是……那些新农具,确实好用啊……”
“防疫之法,也救了不少人……”
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更大的赞同郑珏的声浪所淹没。在这个士人群体中,郑珏所代表的传统儒家价值观,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主流和道德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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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褚站起身,想要反驳几句,阐明“格物”亦能“利民”的道理。但他尚未开口,便被旁边一位相熟的老儒轻轻拉住衣袖,示意他此时不宜强辩,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郑珏看着场内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深知,武力征服或许靠王氏兄弟的刀剑,但思想与舆论的阵地,却依然是他这样的正统儒士的天下。这第一声呐喊,他成功地发出了,并且清晰地划下了道统的界线,将王审知置于了“离经叛道”的位置上。
他没有直接点名王审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剑锋所指,就是那位此刻未在场、却影响力无处不在的泉州司马。
这场原本意在风雅的文会,最终在一种思想对峙的紧绷气氛中草草收场。郑珏的言论,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泉州的士绅阶层和读书人中间传播开来。
“奇技淫巧,取乱之阶”这八个字,成了他们私下评价王审知政策时,最常用也最有力的贬斥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