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屋内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道缝隙都没留。

门上的插销不仅插上了，李佳乐还特意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口，生怕哪只苍蝇飞进来。

炕上，已经被大团结铺满了。

三个人围坐在炕沿上，眼珠子通红，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赌徒。

“呼……”

周建军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手里最后一沓钱，那是刚从裤衩暗袋里掏出来的，带着体温。

他拿起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了几下，最后手指重重地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屋里寂静无声，只能听见顾明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李佳乐吞咽口水的“咕咚”声。

“多少？”

顾明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周建军抬起头，扫过两张紧张到扭曲的脸，嘴角慢慢扬起。

“除去车费、住宿费、还有给各路神仙的打点费。”

周建军竖起四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净利润，四万八。”

“哐当！”

李佳乐直接从炕沿上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张大了嘴巴，眼神涣散，整个人都傻了。

“多……多少？”

“四万八？！”

顾明手一抖，烟头掉在裤子上，烫得他“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可他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五官都挪了位。

“四万八……四万八……”

顾明喃喃自语，他在大院里长大，见过钱，也见过世面。可那是公家的钱，是老爷子的钱。

这四万八，是他们三个，用半个月时间，拿命搏回来的！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六块五的年代，四万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不吃不喝，一个工人要干一百多年！

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四九城横着走！

周建军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也很激动，但他必须稳住。他是主心骨，如果他也疯了，这队伍就不好带了。

“行了，别在那丢人现眼。”

周建军拿起一沓钱，在手里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分钱。”

这两个字有魔力似的，让地上的李佳乐弹了起来，顾明也凑了过来，两双眼睛都盯住了周建军的手。

“亲兄弟，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