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的黑影,与他之前在山上看到的那些扛着麻袋的人,在他脑海里渐渐重叠。
敌特?
这个词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让他浑身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远比一场简单的纵火要复杂得多了。
回到宿舍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面带菜色,眼神里透着饥饿和恐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谁这么缺德啊?把粮食都烧了,这是想让咱们都饿死吗?”
“会不会是……是坏分子搞破坏?”
周建军听着这些议论,默不作声地走过。
他看到刘投机正被几个人围着,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
“刘哥,匀我们点吃的吧,价钱好商量!”
“是啊刘哥,我那还有半盒烟,都给你!”
刘投机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窝头,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
“没了,都卖完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再说了,男人大丈夫,饿个一两天算什么?就当是忆苦思甜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揣着手回了自己的宿舍。
周建军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
这种发国难财的人,到哪里都不会缺。
下午三点,天色骤然暗沉。
起风了,
起初只是呜呜咽咽,很快,就变成了野兽的咆哮。
卷着碎冰的雪粒子,开始疯狂地抽打着门窗,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大烟炮”来了。
这是北大荒最恐怖的天气,风雪交加,能见度不足五米,人在外面走,甚至会被活活冻死。
刚刚组织好,准备冒雪去公社求援的陈义等人,也被迫退了回来。
整个营地,成了一座被风雪围困的孤岛。
场长办公室里,于工程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还要阴沉。
他手里捏着一个东西,用一块布反复擦拭着。
那是一个金属打火机,黄铜外壳,滑轮翻盖,样式很老旧,上面还有几个看不懂的字母。
“这是在仓库废墟的角落里找到的。”
于工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唯一能证明是人为纵火的证据。”
副场长陈义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这玩意儿……看着像是苏国货。咱们农场里,谁会用这个?”
于工程摇了摇头,将打火机收了起来。
“查不出来。这东西不是管制品,谁都能有。现在,这就是个死物证。”
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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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找不到,求援的人出不去,咱们几十号人,就这么被困死在这了!”
陈义叹了口气,试图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