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飞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如果是徐礼纲,他完全有能力布置更直接的杀招,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把我引到爷爷面前。除非……他想让我从爷爷这里知道什么?或者,他想看到某种特定的反应?
“爷爷,”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关乎一切根源的问题,“您知道……君王是谁吗?”
听到君王两个字,爷爷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平复一些的情绪再次剧烈波动起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仿佛提到了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恶魔。他死死地盯着我,嘴唇颤抖得厉害,几乎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气力,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让我虽然有所预感,却依旧如同遭受重击的名字:
“君……王……就是……徐礼纲!”
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徐礼纲和君王这两个词从爷爷口中清晰地联系在一起时,我还是感觉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四肢百骸都在发冷。
真的是他!那个从未露面、隐藏在无数影子之后、操控着庞大犯罪网络、害死我父母、囚禁我爷爷的终极黑手……竟然是我的大爷爷!徐礼纲!
父亲照片上那个站在中间、气势不凡的男人;爷爷口中为了更重要的事放弃丞相之位的大哥;所有阴谋的源头和核心……所有的线索,在此刻彻底收束,指向了这个残酷得让人窒息的真相。
家族的血脉,竟然滋养出了如此可怕的恶魔!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既有愤怒,也有一种源自血缘的、荒谬的寒意。
爷爷痛苦地摇着头,老泪纵横:“权力……无尽的权力……他……早就……不满足于……徐家的暗线……他要的……是掌控一切……经济……信息……甚至……更多……他说……这是徐家……注定要走的……路……是……宿命……”
宿命?去他妈的宿命!用亲人的鲜血和自由铺就的权力之路,也配叫宿命?
就在这时,我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了猴子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铭哥!外面有情况!监测到有车辆正在快速接近静园!信号特征……像是之前码头那帮‘清洁工’的风格!你们得赶紧撤!”
追兵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陷阱吗?徐礼纲故意引我来此,然后派人围剿?
“爷爷!有人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我急声道,同时对张龙赵虎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警惕地看向我们来时的方向。
爷爷的脸上露出了焦急和恐惧,他猛地向前探身,双手死死抓住轮椅的轮子,似乎想阻止我们,又像是想跟我们一起走:“走……快走!礼纲他……他不会放过你!他……他知道你……在查他!”
“爷爷,您跟我们一块走!”我试图去打开那扇金属门,却发现门是从外面电子锁死的,内部无法开启!
“不行……门……打不开……他们……定期送食物……才会开……”爷爷绝望地摇头,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决绝,“走!别管我!保护好……自己!智国……就你……一个儿子了!”
“爷爷!”我眼眶发热,用力捶了一下冰冷的金属门。眼睁睁看着失散多年的至亲近在咫尺,却无法将他从这囚笼中救出,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铭哥!来不及了!车子快到门口了!”猴子在耳机里催促,声音更加焦急。
“走!”爷爷用尽力气,对我们低吼,眼神里是长辈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恳求。
我知道,再耽搁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可能陷在这里。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强迫自己做出最理智也是最痛苦的决定。
“爷爷,您保重!我一定会救您出去!”我对着观察窗,一字一句地承诺,将他的面容死死刻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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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看着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担忧,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撤!”我猛地转身,对张龙赵虎低喝一声,三人沿着来时的通道,以最快速度向外冲去。
当我们冲出主别墅,翻过坍塌的围墙,回到车上时,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刺耳刹车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快开车!”我对负责接应的秦叔徒弟喊道。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在废弃的麓山路上颠簸疾驰。后视镜里,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静园门口,数十个黑影迅速散开,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