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抬头,看见一片土房,篱笆上挂着汉家的粗布衣裳,烟囱里飘着炊烟,像母亲熬的粥香。村口站着几个汉人,穿着短打,手里拿着锄头,看见他们,都愣住了。
“是汉俘!”一个老人揉了揉眼睛,突然跑过来,抓住李铮的胳膊,“你是乌维王?去年你放了我儿子,他说你是好人!”
李铮跳下马,摘下头盔——他的头发还是匈奴式的编发,但脸是汉人的脸,眼睛里带着汉人的温度。“老人家,我是李铮,也是汉人。”他说,“这些都是被匈奴俘虏的乡亲,我带他们回家。”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摸着他的脸:“孩子,你受苦了。”
村子里的汉人都围过来,有的给他们递水,有的拿饼,有的抱着孩子看——那些孩子都是汉俘的后代,眼睛里带着草原的野,但看见汉人的衣裳,都怯生生地往母亲怀里钻。
“娘,他们穿的和我们一样。”一个小丫头扯了扯母亲的衣角,手指着阿昭的月白裙。
母亲抹了抹眼泪:“对,我们都是汉人,回家了。”
李铮看着这一幕,胸口像塞了块热乎的枣泥糕。他想起去年放汉俘时,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哭:“乌维王,要是能回汉地,我给你做一辈子枣泥糕。”现在,他终于吃到了,甜得让人想哭。
“大人,有绣衣使者!”巴图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铮抬头,看见一队红甲骑兵,为首的男人穿绣衣,腰间挂着竹筒,上面刻着龙纹。他认出那是绣衣使者的标志——汉武帝派来的人。
“乌维王。”男人跳下马,双手捧着竹筒,“我是绣衣使者正使张骞,奉陛下旨意,前来接应。”
李铮的心跳得厉害。张骞——他听说过,是汉武帝派去西域的使者,十三年才回来,被封为博望侯。现在,张骞站在他面前,带着汉武帝的旨意,说要接应他。
“张骞大人。”李铮跪下来,声音里带着颤音,“我是李铮,我想归汉,想回长安。”
张骞赶紧扶他起来,笑着说:“陛下已经知道你的事了,他说‘乌维王若归汉,朕封你为关内侯,领朔方郡太守’。”他从竹筒里取出帛书,展开——上面是汉武帝的亲笔,字迹刚劲,像汉家的长城:“乌维王李铮,归汉有功,封关内侯,食邑千户,领朔方郡太守,许招降匈奴部众,收复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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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铮的眼泪掉在帛书上,晕开了“长安”两个字。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儿啊,等你长大,一定要回长安,看一眼长安的月亮。”现在,他终于要回去了,带着汉武帝的旨意,带着汉俘的希望,带着母亲的愿望。
“张骞大人,”他说,“我带了三百汉俘,还有天狼骑的兄弟,他们都想归汉。”
张骞点头:“陛下已经下令,所有归汉的汉俘,都给予土地和粮食;天狼骑的兄弟,愿意留在汉地的,都编入汉军,不愿留的,给路费回家。”
李铮笑了,回头看了眼天狼骑——他们都是匈奴人,但跟着他打了好几年,有的是被匈奴贵族压迫的底层牧民,有的是汉俘的后代。现在,他们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