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朔方风急雁归汉

“呼和怎么样了?”李铮问。

巴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哭了一晚上,说要找你报仇。”他挠了挠头,“大人,你真的要放了他?”

“嗯。”李铮蹲下来,摸了摸狗的头,“他还是个孩子,没必要赶尽杀绝。”

巴图笑了:“大人,你越来越像汉人了。”

李铮也笑了:“我本来就是汉人。”他站起来,往县衙大牢走去,“去把呼和带过来,我要跟他说话。”

大牢里阴暗潮湿,墙角的草堆里爬着潮虫。呼和坐在草堆上,双手被绑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像块暗红的疤。见李铮进来,他立刻跳起来,撞向牢门:“你杀了我父亲,我要杀了你!”

李铮站在牢门口,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仇恨像燃烧的火。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给呼和:“这是阿昭做的枣泥糕,你吃点。”

呼和接过布包,愣了愣,然后把它扔在地上:“我不吃汉人的东西!”

“这是我娘做的。”李铮说,“我娘是长安的绣娘,做的枣泥糕是甜的,你尝尝。”

呼和盯着他的脸,像盯着个陌生人。他蹲下来,捡起布包,打开,里面的枣泥糕还冒着热气,甜香像草原上的野花开了。他咬了一口,眼睛突然红了:“我娘也做过这样的糕……”

“你娘是汉人?”李铮问。

呼和点头:“我娘是汉俘,去年死了。”他擦了擦眼泪,“她临终前说,要我回汉地,找我舅舅。”

李铮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汉俘,也是死在草原上。他从怀里掏出个玉佩,扔给呼和:“这是我娘给我的,你拿着,到了汉地,找张骞大人,他会帮你找舅舅。”

呼和接过玉佩,上面刻着“汉”字,玉质温润,像长安的月光。他抬头看着李铮,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我娘说,能饶人处且饶人。”李铮说,“再说,你是汉人的外甥,也是我的兄弟。”他转身对巴图说,“去给呼和松绑,拿一匹马,一些粮食,让他走。”

巴图愣了愣,然后点头:“好的,大人。”

呼和站起来,摸了摸身上的绳子,问:“你真的放我走?”

“嗯。”李铮走到牢门口,又停下,“回去告诉单于,我李铮是汉人的儿子,再也不会为匈奴卖命了。如果他敢来犯汉,我会让他知道,汉人的刀比匈奴人的更锋利。”

呼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李铮!”

李铮回头,见他手里拿着枣泥糕,咬了一口,说:“枣泥糕是甜的。”

李铮笑了:“等你到了汉地,我让阿昭给你做更多。”

呼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牢门。巴图拿着马缰跟在后面,阳光从牢门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铮站在牢里,闻着空气中的枣泥糕香,想起母亲的话:“儿啊,等你回了汉地,就能吃到甜枣泥糕了。”现在,他终于吃到了,甜得让人想哭。

中午时分,李铮带着天狼骑和陈平的汉军出发了。队伍沿着黄河岸边走,河水像条银带,绕着朔方郡流过。百姓们站在路边,手里拿着鸡蛋、枣泥糕,往士兵手里塞。一个老太太拉着李铮的马缰,说:“乌维王,你要小心啊,匈奴人可是吃人的狼。”

李铮跳下马,扶着老太太的手:“大娘,您放心,我会守住朔方郡,不让匈奴人进来。”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我儿子在高阙塞当兵,你要是见到他,告诉他,娘等他回来吃饺子。”

“好的,大娘。”李铮点头,“我会告诉他的。”

队伍继续前进,日头越升越高,晒得黄沙发烫。阿昭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布包,递给他:“这是我娘做的绿豆汤,放了冰糖,你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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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铮接过,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像母亲的手抚过喉咙。他看着阿昭的脸,她的眼睛里带着担心,像草原上的月亮。

“阿昭,你怕吗?”他问。

“怕什么?”阿昭笑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李铮也笑了。他抬头看了眼天空,蓝得像汉地的海,飘着几朵白云,像母亲织的棉絮。他摸了摸胸口的缠枝莲绣品,想起母亲的话:“儿啊,你要做个好人,像汉地的太阳一样,温暖别人。”

下午时分,队伍到达高阙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