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各为其主,我懂。你生在蒙古,长在王府,有你的责任和立场。
就像我,哪怕知道宋明朝烂到了根子里,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中原百姓被铁蹄践踏。”
山涧的水声潺潺,远处隐约传来打斗的动静。
赵敏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这个骄傲的、聪明的、从来不肯示弱的绍敏郡主,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傻子……你真是个傻子……”
她一边流泪一边笑,“我也是在利用你啊。
从万安寺开始,每一次接近你,每一次给你情报,每一次看似帮你……都是在利用。
我希望你越强越好,强到能威胁大汗的地位,强到能让我父亲有机会……
我从来没站在你这边,从来没有……”
林翊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但你至少……没有希望我死。这就够了。”
这个动作太过温柔,温柔到赵敏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林翊,看着这个一次次打破她所有算计,一次次让她不知所措的男人。
远处传来周伯通的大呼小叫:“哈哈哈,大和尚,你这招不行啊!看我空明拳!”
打斗声似乎在向这边靠近。
林翊收回手,转身朝山涧上游走去:“走吧,小龙女他们撑不了太久。
金轮法王这次带来的番僧不简单,那个阵法专克内力,连我都差点着了道。”
他走了几步,发现赵敏没有跟上来。
回头看去,月光下的女子仍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星空。
过了很久,她忽然低声说:
“粮草真营在西北五十里的鹰嘴谷……那里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
守将是博尔忽,他是我父亲的老部下,用兵谨慎,但生性多疑……”
林翊脚步一顿。
“还有,”赵敏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水声淹没,“小心我哥哥王保保……
他三日前秘密抵达前线,带了一批药师。
‘十香软筋散’的改良版,无色无味,连宗师高手都难以察觉……他要用在你们武林人士聚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