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罗刹此举,已非两国交战,而是灭绝人性之暴行!若不严惩,天理何在?我大华颜面何存?”王砚这个文官,此刻也是满脸怒容,对着李信深深一揖。
徐文良上前一步,补充道:“陛下,罗刹此番暴行,一则是报复我军攻克雅克萨之仇,二则是为了彻底清除外东北地区的华夏根基,以便他们永久占据。其心可诛!我们不仅要打,而且要打得他们痛,打得他们一百年不敢再窥视我东北!”
李信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金砖,仿佛在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
“朕登基之时,曾对万民立誓,第一条,便是‘保我疆土,护我子民’。”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如今,朕的子民,在朕的疆土上,被外敌如猪狗般屠戮。这是朕的失职,是整个大华的耻辱。”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朕知道你们都想打,朕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现在就下令,让赵猛的大军踏过黑龙江,把那些杂种的脑袋都拧下来当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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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的话很粗俗,但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却无比解气。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能打赢吗?现在是初春,东北冰雪尚未完全消融,大军开拔,后勤如何保障?赵猛的奏疏里也写了,罗刹增兵五万,修建了十多座堡垒,还改进了火焰喷射器。我们上次打雅克萨,是占了戈洛文轻敌和后勤断绝的便宜。这次,罗刹是严阵以待,我们一头撞上去,会是什么结果?”
他走到周大勇面前,亲手将他扶起:“大勇,你是宿将,你告诉朕,以我们现在在东北的兵力、装备和后勤,强攻罗刹经营已久的防线,胜算几何?要付出多大的伤亡?”
周大勇被问得一愣,他是个猛将,但不是莽夫。他仔细想了想,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陛下,若是不计伤亡,强攻……能打下来。但……但伤亡恐怕会超过三成。我军现在装备的铁甲车,在泥泞的解冻期,行动会受限。而且,盛京到前线的铁路尚未完工,粮草弹药全靠畜力运输,消耗巨大。”
李信点了点头,又看向财政部长林则:“林则,国库现在能支撑一场在东北持续半年以上的大战吗?”
林则苦着脸出列,躬身道:“陛下,去年平定南方,加上各省均田、兴修水利、开办蒙学,国库的银子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现在虽有盈余,但若要支撑东北大战,恐怕……恐怕会捉襟见肘。而且,格物院那边,无论是蒸汽机还是新式火炮的研发,都需要大笔的银子。”
李信一言不发,慢慢走回龙椅坐下。
大殿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激愤,慢慢冷却下来,变得更加沉重。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帝不是不想打,而是不能打一场没有准备的仗。打仗,打的是国力,是后勤,是万全的准备,而不是一时的血气之勇。
“朕知道,这个仇,一天不报,朕心里就堵得慌,睡觉都不安稳。”李信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冷静。报仇,不是去送死。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要让罗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