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 · Y的病房
X几乎是蹦跳着回到病房的,脸上是连日阴霾后罕见的、真正明媚的笑容。
她甚至在原地转了个轻盈的圈,长发甩动,马尾飞扬,像一只终于挣脱蛛网的蝴蝶。
病床上的Y看着她,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尽管虚弱,眼神却亮晶晶的。
X对上他的目光,立刻刹住脚步,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在他床边坐下。但那点笑意还是藏不住地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嘿,Y,”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你是没看到会议最后那场戏!埃克斯那个蠢货!他居然自己把自己供出来了!连带着他那个鬼精的同伙一起栽了!哈哈!审判庭的大门正冲他们敞开着呢!我们这边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简直是……天助我也!”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在空中兴奋地比划着,“扬眉吐气!绝对的扬眉吐气!”
Y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他艰难地抬起手,在纸上缓慢却清晰地写下:
太好了。
“对吧!”X用力点头,随即又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快点好起来,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像被突然掐灭的烛火。
她本想脱口而出“带你去看那个小哭包晓明”,但刚才和Y一起看的审判直播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那个看似怯懦单纯的“晓明”,那个让她在酒馆昏暗灯光下曾莫名生出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感慨的女孩,竟然是幕后操盘一切、心思歹毒的妲明!
一股强烈的被愚弄感和失落感狠狠攫住了她。
“……之前我在酒馆遇到的那个……和你说过的,看起来特别可怜的小哭包……”X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和苦涩,“就是那个谋划者。呵……真是讽刺。这个世界真没意思,连凑到你身边哭的人,都带着目的。亏我当时……还觉得她可怜,有点心疼来着。”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Y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失落的侧脸,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X抬起头,看见他慢慢在纸上写:
都过去了。
字迹依旧工整,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X看着那四个字,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闷都呼出去。
她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过去了。”她将脸埋进手臂,趴在Y的床边,声音闷闷的,“我睡会儿。”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Y的目光落在X趴伏的身影上,又缓缓移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神深邃而平静。
纪川的安全屋 · 阳台
夜色浓稠如墨。商时砚抱着那只通体漆黑、唯有眼睛金黄的黑猫,枯坐在冰冷的阳台藤椅上。
他像一尊望夫石,目光穿透城市的霓虹,固执地投向楼下那条空荡荡的、通往远方的车道。
“太晚了……”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黑猫光滑的皮毛,引得它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晚点回’……这也太‘晚’了吧?昨晚说晚点,结果现在都第二个晚上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亮他写满焦虑的脸。屏幕上是他每隔半小时就轰炸过去的消息:
[K先生任务顺利吗?]
[猫想你了。]
[我做了夜宵,温着。]
[……还没结束吗?]
[天快亮了。]
[K先生?]
[你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