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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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孩子的背影，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直到此刻，他才不得不彻底明白：K先生用了某种他无法抗衡的方法，强行覆盖了自己的记忆！

他把那个在迷宫中恐惧破碎的自己，和……那个在“穿越地平线”里可能短暂流露出过轻松快乐的自己，统统都抹去了！

所以他现在才能表现得如此“正常”，仿佛那段惊心动魄的精神风暴从未发生。

他的爱人，因为他，不得不杀死了自己的一部分。

他内心……该是多么痛苦绝望，才会启动这种近乎自毁的防御机制……

商时砚回忆起纪川拉着他精准地绕圈，每一步都踩在他们之前走过的路线上，最后在那个特定的树荫下停下，喝水……就像在覆盖一个游戏存档，用“正常”的、之前的行为，覆盖掉那段他无法承受、不想要的“错误记录”。

……就像是，当一切没发生过。

这是纪川因某种原因做出的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残酷又决绝。

商时砚现在只想把不久前那个提议去镜子迷宫的、自以为是的自己炸成碎片！无尽的悔恨啃噬着他。但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

既然K先生不惜代价地选择了“遗忘”，那么，他必须精准地配合，把那段被覆盖的时间彻底埋葬，绝不能让他察觉到一丝端倪，绝不能让他被迫再度想起！

他飞快地组织语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也不太记得了。”

他耸耸肩，目光扫过周围喧闹的人群，“这里小孩子这么多，跑来跑去的，感觉都长得差不多一个样。”

他甚至刻意往纪川那边凑近了一点，拿起自己的筷子，指了指纪川面前的沙丁鱼饭，试图强行转移话题，“快试试这个味道怎么样？我看点的人挺多，应该不错。”

纪川的目光在商时砚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依言，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筷子。但就在筷子尖即将碰到米饭时，他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没有碰食物，而是轻轻放下了筷子。

他微微侧身，更靠近商时砚，然后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拉了一下商时砚的衣角，示意他靠过来。

商时砚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微微倾身靠近。

纪川也凑近，帽檐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两人之间的空隙。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商时砚的耳廓，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锥般的锐利和洞穿一切的冷静：

“商时砚，”纪川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商时砚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当我傻？”

商时砚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猛地转头，几乎是撞上了纪川近在咫尺的脸。

帽檐下，纪川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困惑和茫然？

里面清晰地燃烧着冷静到极致的审视之光，如同探照灯般直射商时砚的灵魂深处！那眼神锐利、清醒，带着一丝被愚弄后的冰冷怒意和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刚刚，”纪川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珠砸落，敲在商时砚紧绷的神经上，“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