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本能驱使,纪川强行压下反击的冲动和身体的不适感。他艰难地在商时砚铁箍般的怀抱里转了个身,面对着对方。
他伸出手,有些生涩地回抱住了商时砚剧烈颤抖的身体,甚至在他紧绷的脊背上笨拙地、安抚性地轻轻拍了两下。
“我没事……” 纪川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沉默和刚才的干渴而异常沙哑、生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刻意的柔和,“商时砚,你怎么了?别这样……我没事。告诉我,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微微仰起头,想透过指缝或者商时砚捂得并不严实的手掌边缘,看清对方此刻的表情,并努力维持着自己脸上那份刻意“柔和”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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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都没出现。
商时砚的身体猛地僵住,捂着他眼睛的手也瞬间松了力道。纪川的视野恢复了一些模糊的光感,他看到了商时砚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上,先是一片空茫的死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褪去。紧接着,空白的底色被一种纪川从未见过的、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那恐惧如此浓烈,几乎扭曲了商时砚英俊的五官,瞳孔紧缩到针尖大小,死死地瞪着纪川的脸,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呃……”商时砚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窒息般的气音。他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猛地击中,踉跄着后退一步,脚下被湿滑的地砖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摔去!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保护动作,脊背和后脑勺眼看就要磕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纪川下意识伸手想拉住他,但锁链限制了他的动作幅度,指尖只堪堪擦过商时砚的衣角。
然后,在纪川完全愣怔、困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摔倒在地的商时砚根本没有停留哪怕一秒。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动作狼狈不堪,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怪物在追赶。他甚至再次被自己慌乱中踩到的锁链绊了一下,差点又摔倒,却不管不顾,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
纪川:“……?”
他彻底懵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再次看向那面光洁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银发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强装出来的、试图安抚对方的“柔和”,以及此刻满溢的、纯粹的困惑和茫然。
……挺柔和的啊?
纪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微蹙起,无声地发出灵魂拷问。
没有冷漠,也没有厌恶吧?
他……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