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爱上了一个人

不久前,商时砚还曾用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那个悬浮在维生液中的、泽克西斯的缸中大脑前。

那一刻,记忆里那个稀少的、会笑会贪玩、爱出去花天酒地却在打雷天跑回来笨拙地用糖果哄他睡觉的“慈父”形象;

与那个占据大部分记忆、涂满鲜血、高大冷酷、永远运筹帷幄、充满血与恨的黑鹰掌权者形象;

都轰然破碎。

化为眼前这团浸泡在营养液里、毫无人形的苍白组织。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憎恨、怜悯、荒谬和某种更深沉悲哀的复杂情感,瞬间攫住了他。

但他脸上的空白只持续了一瞬。

他不想管这个男人变成了什么样,也不想再翻那些早已凝固在时光里的旧账。

失去的母亲,早夭的妹妹,逝去的时光……

无论泽克西斯此刻如何忏悔,如何痛苦,都无法挽回分毫。

他只要当下!一个答案!

商时砚的枪口纹丝不动,声音比枪管更冷:

“不要再拿那些旧事拖延时间了。”

“解释你那个该死的预言,还有解法。”

“别让我再重复。”

维生缸旁连接的扬声器里,传出泽克西斯那逼真却毫无生气的电子合成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稳和浓重的疲惫,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真是……着急啊。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但你知道后……会后悔的。”

“会恨不得……当初和父亲争执的时间,再长一些,也许痛苦的时间,就会再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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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安全屋沙发

沸腾的情绪终于慢慢下沉,像风平了水面。

商时砚和纪川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姿势。

狭窄的沙发上,两人窝在一起。

纪川一只手搭在靠在他身上的商时砚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带着安抚的意味;另一只手则拿着纸巾,时不时给这个泪腺似乎彻底失灵、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男人擦一下,然后再给自己擦一下。

商时砚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侧身紧紧抱着纪川的腰,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仿佛那里是唯一能隔绝痛苦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