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纪川在镜面迷宫崩溃后,被心理暗示强行抹去的那段记忆里,可能存在的告别或暗示。
一阵沉默。
然后,纪川摇头,斩钉截铁:“不知道。”
就在他吐出这三个字的同时,一股熟悉的、翻天覆地般的晕眩感和精神撕裂感猛地向他袭来,仿佛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又要冲破枷锁。
他脸色微变,强行压下那股不适。
商时砚敏锐地捕捉到了纪川那一瞬间的异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腕骨处的伤疤,喉结滚动数次。
他忽然松了攥着纪川手腕的力道,指尖顺腕骨轻滑而下,扣住对方手掌,随即微微俯身,将纪川的手背紧紧抵在额间——像在汲取力量,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思考。
他闭着眼沉默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嘴角却强行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抵达眼底,还藏着未散的颤抖:
“那K先生,我感觉你这病得挂神经科。”
纪川正被刚才那阵精神波动搅得心烦意乱,闻言动作顿了半秒,灰蓝色的眼睛里先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茫然,随即泛起被冒犯的愠怒,他甩开商时砚的手:“…你说我神经病?!”
商时砚的笑容更大了,带着故意惹人生气的狡黠凑近,手背的青筋却悄悄凸起:“别生气嘛K先生,不要讳疾忌医,真的!神经病也是病,你不能因为平时的用语就对它有刻板印象啊?咱得科学看待,该治就得治!”
纪川面上不喜,但看着眼前瞬间恢复“没皮没脸”状态的商时砚,内心其实暗暗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不用面对那个他无法回答、也无力解决的沉重问题了。
只是大脑残留的晕眩感还在作祟,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混乱的内部转向外部亟待解决的问题,表面上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环顾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客厅。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信息纷繁复杂,像一团乱麻。
泽克西斯透露的信息、组织“载体计划”的真相、B的情况、那个很可能是Z的死气沉沉黑面人的突然袭击、商时砚如今在黑鹰的地位能获取哪些关键情报、眼下庇护所和组织的僵持局面、还有……
那个被他藏在床缝里的黑色U盘!
那里面很可能有从审判庭核心区扫描到的、至关重要的数据。
而且,纪川敏锐地察觉到自身状态的异常。
按照江鲶笔记上的记载,以及他自己之前的情况,在经历波长转移、精神剧烈波动之后,他应该早就陷入昏迷或意识模糊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