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川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在血迹和苍白的映衬下,非但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显得格外森然。
他左手那柄P229再次发出清脆的“咔嚓”上膛声,声音冷得掉冰渣:“我是不是活的……无所谓。反正……你可以是死的。”
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瞬间击溃了园刃最后的侥幸。
他“噗通”一声,非常丝滑地跪倒在地,语速飞快地开始交代:“长官我错了!我们错了!我们就是觉得敌人被打跑了,想追上去再削弱点力量!没想到山上起雾了!然后我们就迷路了!还遇到了鬼打墙!绕来绕去都是同一个标记!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违抗命令的啊长官!”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擅自追击、失散、迷路、“鬼打墙”的过程全说了出来——唯独隐去了“炸车”那件最核心的“亏心事”,心虚得眼神疯狂乱瞟。
纪川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强压下把这几个蠢货就地枪毙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不是鬼打墙。标记……是我刻的。”
但他心里简直要骂人:他在那个深沟里找到摔晕的炽瞳后,发现这山林雾气浓得邪门,怕自己也迷失方向,就顺手在沿途的树上刻了几个内部使用的追踪标记。
结果没走多远,就又看到了标记!
当时他还疑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脑子不清醒走回头路了,绕着标记区域转了好几圈!
原来是这群蠢货在同一个区域瞎转悠,还打了同一种标记!害他白白浪费时间和体力在雾里兜圈子!
更可气的是为了拖炽瞳这个死沉死沉的家伙,他右手腕伤口又崩开了!刚刚在这里停留,好巧不巧天上一颗松果砸额角伤口上,现在脸上这感觉……估计伤口也开了……
想到商时砚看到伤口崩开时那副样子……纪川感觉头更疼了。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和怒火,看都懒得看园刃目瞪口呆、棉絮恍然大悟的蠢样子,直接下令:“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出去。这片区域有黑鹰和教廷的联合巡逻队,不好糊弄。”
“但……但现在怎么出去?” 园刃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依旧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标记虽然乍看相似,但仔细辨别走向和刻痕深度,还是能找到出去的那个方向。” 纪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个更“高效”的方案,“或者……你往天上打一枪,把巡逻队引过来。等他们循着枪声找到你,你再往反方向跑,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