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川像个没事人一样,偶尔冷静地分析几句这个家的变化,比如从某些记录推测后来泽克西斯可能因为家族事务离开了,又比如这个家围绕的核心似乎完全变成了孩子,但大人们记录的时间间隔却越来越长,透出一种疲惫感。
商时砚则在一旁,像是被爱人盯着看自己婴儿时期黑历史一样,脸上有些挂不住的红,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着属于过去“商时砚”的痕迹。
但没人知道——
在手机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纪川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才刚刚止住。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商时砚邀请他“写上名字”的那一刻,他的内心经历了怎样一场短暂却剧烈的海啸。
仅仅是意识到“纪川”可能被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知晓,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恐慌的剧烈情绪便骤然攫住了他。
他迅速将那莫名的软弱和恐慌狠狠丢出脑海,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线索。指尖翻过一页页充满生活气息的记录,直到——
下一页,是空白。
纪川和商时砚的神色同时凝滞。
再往后翻,空白。
还是空白。
这一本厚厚的记事本,在记录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内容后,就被突兀地废弃了。
这不对劲。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纪川的思维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中断的原因。
就在这时,商时砚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回忆:“掉在地板上的那个本子里……是不是……只有红色和卡其色的笔迹……来着?” 他指的是他们最开始发现的那本从墙上掉落的记事本。
这句话如同一个关键的钥匙,瞬间打开了纪川的思路!
没有犹豫,纪川立刻伸手,将标着附近年份的几本记事本全部抽了出来!
他不再慢条斯理地阅读,而是以一种近乎非人的速度一页页快速翻过——
书页在他指尖发出哗啦啦的急促声响。
大片大片亮柠檬黄色的、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激动甚至绝望情绪的字迹,伴随着一些仿佛被水滴晕开过的笔迹,扑面而来!
「怎么能这样……」
「瞒着我……全都瞒着我!!!」
「根本没人把记事本当回事!没人把笑笑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