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天地变换。

风雪消失，断崖不见，他站在一片焦土之上，眼前是熟悉的小村落——赤霄村，他初建问道宗的地方。

可此刻，村中火光冲天，尸横遍野。

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村口，满脸是血，手中握着半截断剑，剑柄上还缠着他亲手系的红绳。

“师父……”那孩子抬起头，嘴角带血，却笑了，“我挡住他们了！”

小阿七。

那个被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孩子，那个说“我要成为剑侠”的少年，此刻心脏已被贯穿，却依旧用尽最后力气，将那半截断剑高高举起。

张玉脚步微顿。

指尖微颤。

可就在那一瞬，他没有后退，反而深吸一口气，运转《归墟呼吸法》，主动张口——

一道漆黑如墨的“劫痕”自幻象中溢出，如毒蛇般钻入他口中！

剧痛！

如万针穿脑，千刀剜心，他的经脉仿佛被烧红的铁线贯穿，意识几乎撕裂。

他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衣袍，可双手依旧紧握惊蛰，指节发白。

“赤霄·养锋！”他低喝，剑意自丹田升起，如炉中真火，缓缓淬炼那道劫痕。

面板微闪：【劫痕转化中……进度1/100】

一缕黑气被炼化，化作一丝温润剑意，融入剑魂。

张玉缓缓起身，目光比先前更冷，更坚。

他没有再看小阿七的幻象。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心劫塔不会只让他见一人之死。

它会让他看见所有他未能救下的人，所有因他而死的人，所有含恨而终的追随者……

而他，必须一一吞下。

塔外，风雪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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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归望着那紧闭的塔门，低声呢喃：“你若真能炼百劫为心……或许，这塔，也该塌了。”

刻痕石碑悄然震动，浮现新字：【第一重试炼通过，劫痕转化：1/100】

而在塔的更高层，雷云深处，隐约有低语汇聚，如潮水般涌动——

“纤月……救我……”

“宗主……别丢下我们……”

“你答应过……要带我们看剑开天门的……”

张玉抬头，望向塔顶。

而他，已无退路。风雪如刀，割不开第九重塔内凝滞的死寂。

张玉跪在焦土之上，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他的皮肤早已龟裂，血痕纵横，经脉寸断，五脏六腑如被碾碎又重组。

七十二道劫痕早已炼化，而此刻，他体内奔涌的是整整九十九道——那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手未能挽留的九十九场终局。

第二重塔中，苏纤月披着月白战甲，立于神殿废墟之巅，银发在神罚雷光中飞扬。

她没有求援，没有退缩，只在最后一瞬望向南方，唇形微动，似在唤他之名。

那一道劫痕入喉，张玉心口如遭重锤，却将悲怒凝成剑意，反向锻打，炼出一丝清冽如泉的剑心之火。

第三重，影随独战三名审判骑士，断臂仍持剑，以残躯引爆禁术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