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错觉。
是杀意。
他猛地侧身,惊蛰剑横扫而出,一道弧光掠过空气,竟斩断了一缕无形的数据锁链——那是系统预埋的预警陷阱,一旦触碰,全城警报即刻启动。
“好敏锐的直觉。”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扭曲。
格鲁姆站在熔炉另一端的高台上,暗纹长袍猎猎鼓动,脊椎中央的幽蓝核心疯狂闪烁,如同濒临过载的引擎。
他身后,百名机械守卫齐步踏地,金属靴重重砸下,震得地面龟裂。
“服从即生存,反抗即湮灭。”百人齐诵,声浪如潮,几乎要撕裂耳膜。
格鲁姆狞笑道:“张玉,你不懂……我宁可做系统的狗,也不愿再死一次。”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串倒计时:71:59:48
那是他的“永生权限”剩余时间——每发布一道清洗令,系统便赏他三天苟延残喘的机会。
他曾是铁锈村最普通的铁匠,因一次意外死亡后被系统复活,代价是签下“服从协议”。
从那以后,他便成了秩序的傀儡,用千万NPC的血,换自己多活一日。
张玉看着他,眼中无怒,无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怕死。”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百人齐诵的声浪,“可你忘了——我们这些练剑的人,从来不怕死。”
他反手将惊蛰剑插入地面。
剑鸣骤起!
不是金铁交击之声,而是地脉共鸣的震荡波。
剑身剧烈震颤,裂纹般的能量自剑格蔓延而出,顺着地底纹路疾速扩散。
张玉体内最后一丝“劫火”被彻底点燃——那是他在百战之后凝聚的剑魂精粹,本为保命所留,如今却毫不犹豫地灌入剑中。
劫火顺剑而下,渗入地脉,直抵工坊深处的共鸣阵枢。
刹那间——
轰!!!
整座熔炉爆发出刺目金焰,赤光冲天而起,竟将系统投下的数据锁链尽数焚毁!
断网金属在高温中剧烈沸腾,如液态星辰般升腾而起,在空中缓缓凝聚,形成一枚流动的剑格雏形,表面铭刻着古老剑纹,隐隐与惊蛰剑原有结构呼应。
【熟练度面板提示:检测到非系统造物接触——“劫火转化率”激活,转化进度:12%……23%……41%……】
张玉嘴角溢血,面色苍白,却未退半步。
而格鲁姆——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原本稳定的倒计时竟开始疯狂跳动:
71:59:48 → 69:12:03 → 65:44:17……
“不……不可能!”他嘶吼道,“我的权限是系统赐予的!你怎么能——”
在这片金焰之中,系统的馈电频率被强行扭曲,而他的“永生权限”正以惊人速度蒸发。
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张玉缓缓抬头,目光如剑,直刺格鲁姆心脏:“你靠系统活着,所以我毁它一秒,你就少活三天。”
“而我——”
他抬手,遥指空中那枚正在成型的剑格,
“靠剑活着。”
话音未落,熔炉深处,断网金属在劫火灼烧下不断重组,银灰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忽然,一道模糊的轮廓浮现——
那是一张女性的面孔,半隐于金属流光之中,眉目如烟,唇未启,却似有低语随风而至:
“你……唤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