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快步走到屋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向内望去。
只见厉战和衣躺在简陋的木榻上,似乎睡着了。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眉头紧蹙,即便在睡梦中,也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一只手臂露在外面,小臂上缠着厚厚的、渗出血迹的绷带!榻边的矮几上,放着水盆、药瓶和染血的布条……
他果然……又受伤了!而且看起来比上次更重!
苏晚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捂住嘴,才没有哭出声。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食盒放在桌上。看着他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心疼和无力感。
她很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最终,她只是默默地拿起水盆,出去打来干净的雪水,又找出干净的布,浸湿了,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角的冷汗。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惊醒他。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她的心尖都跟着颤抖。
或许是她擦拭的动作,或许是她的气息,厉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初时带着一丝迷茫和警惕,但在看清是她之后,那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疲惫、无奈和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你……”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听不清。
“你别动!”苏晚栀连忙按住他想要起身的动作,声音带着哽咽,“我……我带了汤和饼,你……你趁热吃点……我……我这就走……”
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转身就像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冲出了院门,回到自己家中,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脸颊滚烫。
她……她竟然闯进了他的屋子!还……还碰了他!
而隔壁院内,厉战看着那仓皇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食盒,目光最终落在自己手臂的伤处和额角那残留的、被她擦拭过的微湿凉意上。他沉默了片刻,苍白冰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他缓缓坐起身,端过那碗汤。汤香浓郁,温度正好。
他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痛楚。
窗外,阳光正好,积雪莹白。
门内,汤暖饼香,孤影独酌。
但有些东西,似乎已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