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堂的密谈,在十二月三日迎来了最后一轮。
这一天,香港的天空难得放晴。
太平山上的晨雾在日出后不久便散尽了,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显得无比美丽。
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上,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轮胎碾过路面上残留的露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上午九时,会谈准时开始。
长桌上的深绿色绒布换了新的,壁炉里的松木添了柴,橘红色的火光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但房间里的气氛,却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摊牌的日子。
中国和日本的未来,极有可能在此做出决定。
熬了这么久,周佛海也有些急了,刚刚坐下便主动开口。
这个大汉奸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面前的文件夹里整齐地码着几份文件。
“土肥原阁下,影佐将军,汪先生已经认真研究了贵方提出的条件。关于外交和军事协调权的问题,汪先生原则上同意——新政府的外交政策将与贵国保持一致,军事行动接受贵国派遣军的统一协调。”
“但有一个前提——”
他翻开文件夹,推过一份文件。
“在新政府成立后的三年内,贵国派遣军的规模,必须根据华夏的实际情况逐步缩减。”
“具体来说——第一年缩减两成,第二年缩减三成,第三年再缩减三成。三年之后,华北和华中主要城市的治安维持,由新政府的军队独立承担。”
“贵国的派遣军,只保留在少数几个战略要地的驻军权。”
“比如说……申海!”
除了一些关键条约,在地盘上双方的扯皮是最久的。
尤其是北平和申海这两座大城市。
其中申海的经济发展有目共睹,一城之地的税收,就足以支撑起一个国家,更别说商业收入。
影佐祯昭接过文件,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周先生,这个缩减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三年之内将驻军削减到不足原来的三成——恕我直言,新政府的军队在三年之内,恐怕还不足以独立承担华北和华中的治安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