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那不是保卫科新来的郭副队长吗?”
“他身后那小子谁啊?穿得土里土气的,郭队长怎么还亲自给他带路?”
“看着面生得很,不像厂里的人。”
窃窃私语声在他们身后此起彼伏。
郭振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只是偶尔侧过头,用一种近乎崇敬的语气,为李砚秋介绍着。
“李同志,前面那栋三层小楼,就是咱们厂的食堂。”
“食堂后面,就是后厨。”
李砚秋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充满了力量感的工业园区。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刺鼻的味道就先一步钻进了鼻腔。
那是油脂反复加热后,已经变质的哈喇味。
混杂着饭菜放久了之后,微微发馊的酸气。
郭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两人绕到食堂后面。
后厨门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厨师正围在一起,吵嚷着什么。
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桶,气得浑身发抖。
“我再说一遍!这油,不能用!”
男人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你们看看!这都黑成什么样了!这跟地沟里的水有什么区别?用这玩意儿做菜,是想把全厂的工人都吃进医院吗?”
一个胖厨师哭丧着脸,摊开手。
“刘主任,你冲我们发火有什么用!”
“采购科的孙科长就送来这些,我们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大家伙儿中午没饭吃吧?”
“没办法?没办法就能拿工人的身体开玩笑?”
刘主任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郭振沉着脸,大步走了过去。
“刘主任。”
正在气头上的刘主任回头一看,见是郭振,火气稍稍压下去一些。
“郭队长,你怎么来了?”
郭振没有绕圈子,他侧过身,露出身后的李砚秋。
“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李砚秋同志。”
郭振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郑重。
“我们是来解决你们食堂‘油’水问题的。”
刘主任的目光,落在了李砚秋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裤腿上还沾着点泥点,脚上一双半旧的解放鞋。
怎么看,都像是个刚从乡下进城的穷亲戚。
刘主任眼里的火气,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不信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