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更是诛心!直接将他对阎则先和相王府的调查摆到了台面上,言辞间已带上了强烈的不满与猜疑。
狄仁杰知道,此刻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任何一丝犹豫或解释不当,都可能万劫不复。他再次叩首,声音沉静却无比清晰:
“陛下!臣之所以调查阎则先,乃因已有确凿线索指向其利用职权,于漕渠闸口私设暗门,勾结江湖帮派,更与那‘七星冠冕’金铜之铸造、流通有莫大于系!此乃臣依据物证、人证逐步查得,绝非妄加揣测!”
他略微停顿,感受到上方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继续道:“至于相王府……臣并非怀疑相王殿下!而是接到密报,有涉案之人欲携构陷之物潜入王府,栽赃殿下,意图搅乱朝纲,行一石二鸟之毒计!臣派人监视,意在阻止构陷,保护殿下清白!此心天地可鉴!”
他将“构陷”与“保护”二字咬得极重。
“构陷?”武则天冷哼一声,“有何为证?”
“陛下!”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峤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可作证!就在狄阁老入宫前,曾遣人密报于臣与宋璟大人,言及此事,忧心忡忡。臣亦觉此事蹊跷,若真有人欲构陷亲王,其心可诛!故臣恳请陛下,速遣可靠之人密查相王府,若狄阁老所言属实,当可避免皇子蒙冤,朝廷震荡;若有不实,再治狄阁老之罪不迟!”
李峤的突然发声,等于以自身官位为狄仁杰作保,并将“构陷亲王”的可能性摆在了武则天面前,让她不得不慎重。
张柬之也适时开口:“陛下,狄怀英素来忠直,办案谨慎。如今案情未明,贸然疑之,恐寒忠臣之心,亦正中那幕后黑手下怀。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厘清真相。”
两位重臣的进言,让武则天凌厉的气势稍稍一缓。她重新坐回御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沉思。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狄仁杰伏在地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他知道,陛下在权衡,在判断。天威难测,尤其是在涉及皇位继承如此敏感的问题上。
良久,武则天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