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又问了几个人,都不认识。这个人,不是这附近的住户。他是从上游漂下来的,还是被人扔在这儿的?渠水不急,从上游漂下来,不会太远。可他的头呢?被人砍了,扔到哪儿去了?
“元芳。”
李元芳凑过来。“大人?”
“沿着渠往上走,看看有没有血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李元芳领命去了。狄仁杰又看了看那具尸体。衣裳是普通的粗布,灰褐色,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上没有鞋,脚底板很粗糙,有不少老茧,是常年走路的人。手也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是干粗活的,可能是脚夫、泥瓦匠,或者种地的。
他翻了翻衣裳的口袋。左边的口袋是空的,右边的口袋里有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文钱,还有一块木牌。
木牌不大,两寸来长,一寸来宽,上面刻着几个字:“城南,张家庄,张老实。”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城南张家庄,张老实。是这个人吗?木牌上的字刻得很粗糙,像是自己用刀刻的。这是他的身份牌。有些乡下人不识字,怕死了没人认领,就刻个木牌带在身上。这个人,就是张老实。
“苏无名,去城南张家庄查查,有没有一个叫张老实的人。多大年纪,家里还有什么人,什么时候出的门。”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渠边,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太阳晒着,尸体的皮肤开始发黑了,散发出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臭,是一种甜腻腻的、让人恶心的味道。他把白布盖上,转身走到渠边,看着那渠水。
水不深,能看到底。底下是淤泥和水草,还有一些碎瓦片、烂菜叶。水面上漂着一层油光,在太阳底下泛着彩色。一个没有头的人,漂在这里。谁杀了他?为什么砍掉他的头?头在哪儿?
李元芳回来了。“大人,上游三里处,有个水闸。水闸下面有一摊血,还有拖拽的痕迹。”
“走。”
三里路不远,沿着渠边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水闸是石头砌的,年头不短了,石缝里长满了青苔。水从闸口流下去,哗哗的,溅起一片白沫。闸口下面的石头上,有一摊暗红色的东西,是血,已经干了,苍蝇围着转。
李元芳指着闸口上面的石台。“大人,看这儿。”
石台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从台子边缘一直延伸到水边。痕迹很粗,像是拖着什么重物。石台边缘还有几滴血,也是干的。
狄仁杰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痕迹。拖痕是湿的,不是干的,说明拖东西的时候,那东西是湿的。什么湿的?尸体。有人在这里杀了人,砍了头,把尸体拖到水边,推了下去。尸体顺着水漂到下游三里处,被老太太捞了上来。那他的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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