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银针

王氏被叫了过来。她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眼睛哭得红肿。看见狄仁杰,她又跪下了。

“狄公,您一定要查出是谁害了我当家的……”

狄仁杰扶起她。“你认识这根针吗?”

王氏接过银针,看了看,摇头。“不认识。我家没有这种东西。”

“你男人生前有没有什么仇人?”

王氏想了想。“没有。他就是做粮食生意的,不跟人结仇。”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做噩梦,或者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王氏的眼泪又下来了。“有。他这几天老说梦见一个女人,穿白衣服,站在他床头,看着他。他吓醒了好几次。我以为是做梦,没在意。谁知道……”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又是白衣女人。张有财梦见过,张德茂也梦见过。现在郑德茂也梦见了。不是做梦,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她用迷香让人产生幻觉,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郑德茂看见白衣女人,吓死了。还是被迷香毒死了?他让人去查郑德茂屋里有没有迷香的气味。仵作去了,回来说,没有。屋里只有檀香的气味,没有迷香。

狄仁杰在郑德茂的卧室里仔细查看。床是红木的,雕着花。枕头是绸缎的,绣着鸳鸯。他掀开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又掀开被子,被子下面也没有什么。他蹲下来看床底下,空空的。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雪落在竹叶上,白绿相间。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雪,没有脚印。

他转过身,又看了一遍屋子。墙角有一张梳妆台,台上摆着几把梳子,一面铜镜,还有几个胭脂盒。他打开胭脂盒,里面是空的。又打开另一个,也是空的。只有一个盒子里还有一点胭脂,已经干了,裂成几瓣。他拿起胭脂盒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檀香,是脂粉香。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郑德茂的老婆王氏,脸上没有涂胭脂,哭得眼睛红肿,脸上干干净净的。这些胭脂,不是她的。是别的女人的。郑德茂有别的女人。那个女人,也许就是白衣女人。她来找他,他不理她,或者他骗了她,她恨他,就杀了他。

“苏无名,你去查查郑德茂在外面有没有女人。也许能找到那个白衣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