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点点头。“别打草惊蛇。让他以为没人找他。等时机到了,再抓。”
曾泰应了一声,又出去了。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月亮很圆,很亮。那些案子,一个接一个,结了又来,来了又结。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桌前。
正月十五,元宵节。长安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狄仁杰却没有去看灯,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看着那些旧案卷。曾泰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老师,钱少卿让人送来的。说是要交给大理寺。”
狄仁杰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狄公,学生钱少卿,家父钱牧斋。家父有事想与狄公面谈,不知狄公何时有空?学生恭候。”字迹工整,语气恭敬。
狄仁杰放下信,看着曾泰。“钱少卿约我见面。他想谈什么?”
曾泰想了想。“也许是想求和。他知道月影被抓了,刘安死了,知道老师查到了他们头上。他想在事情闹大之前,跟老师做个交易。”
狄仁杰冷笑。“交易?他不是朝廷命官,还不够资格跟我做交易。让他父亲来。”
曾泰点头,去回话了。狄仁杰坐在桌前,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钱牧斋,礼部侍郎,春闱的主考官。他有钱,有势,有地位。他雇凶杀人,放高利贷,逼死人命。他想求和,可晚了。他杀了那么多人,不是一句“求和”就能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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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钱牧斋来了。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倦意。他站在大理寺门口,看见狄仁杰,深深鞠了一躬。狄仁杰把他让进书房,曾泰倒了两杯茶。
“狄公,老夫知道错了。”钱牧斋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老夫不该放高利贷,不该雇凶杀人。老夫愿意认罪,愿意赔偿那些死去的人的家人。只求狄公开恩,留老夫一条命。”
狄仁杰看着他。这个人,老了,怕了。他以为认罪就能活命,可那些死去的人,也想活命。他们没活成,他也不能活。
“钱大人,你杀了多少人?”
钱牧斋低下头。“不知道。记不清了。”
“你雇月影杀了多少人?”
钱牧斋不说话了。狄仁杰等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