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点点头。“难怪他认得李成的画。可他把画卖给王德厚,为什么?他缺钱?”
苏无名想了想。“也许吧。他一个木匠,挣不了多少钱。他爹死了,留下了一屁股债,他需要钱还债。卖了画,还了债,也许还能剩点。”
“那幅画是真是假?”
苏无名摇头。“不知道。王德厚说是真的,那个调包的人也说是真的。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没找专家鉴定过。”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找个专家。”
京城里最有名的书画鉴定专家,是翰林院的张学士。他退休以后在家养老,偶尔帮人看看画。狄仁杰带着那幅画,去了张学士家。张学士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镜,手还在抖。他看了那幅画,看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狄公,这幅画是假的。”
狄仁杰目光一凝。“假的?”
“假的。仿得很好,可笔力不够老辣,墨色不够自然,纸张也太新了。李成的画,存世极少,大多藏在宫里,民间几乎没有。这幅画,是高手仿的,仿了几可乱真,可假的就是假的。”
狄仁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画是假的,王德厚以为是真品,花了四百两买了。那个戴斗笠的年轻人调了包,拿走了假画,留下了更假的画?不对。王德厚说被调包的是真画,留下的是假画。可张学士说,这幅画是假的。那被调包的那幅,也是假的?两幅都是假的?还是他拿来的这幅,就是被调包的那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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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士,您再看仔细些。这幅画,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张学士又看了一遍,还是摇头。“狄公,老夫看了一辈子画,真画假画,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幅画是假的,不是李成的笔迹。仿画的人功力很高,可模仿得再像,也是仿的。真的李成,不会在画上留这么明显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