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月氏人,在长安有多少?”
阿贵摇头。“不知道。我只认识几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其他的人,不认识。”
“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在哪儿长大的?”
阿贵低下头。“城西,一座大宅子里。有人收养我们,教我们武功,教我们认字,教我们替人办事。”
“那个人是谁?”
阿贵又不说话了。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最后紧紧闭上了嘴。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快要灭了。
狄仁杰等了很久,让李元芳换了一盏新灯。屋里重新亮起来,阿贵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苍白。“那个人姓吴,叫吴伯。我们都叫他吴伯。”
“吴伯还在吗?”
“死了。我十几岁的时候他就死了。他死了以后,我们就散了。有的留在了长安,有的去了别的地方。”
“老吴和吴伯是什么关系?”
阿贵想了想。“也许是父子,也许是师徒。我不知道。老吴从来不提。”
狄仁杰靠在椅背上,把这条线索在心里过了几遍。吴伯收养了一群孤儿,训练他们成为杀手。吴伯死了,老吴接手,继续指挥他们。老吴是新的中间人,也许就是吴伯的儿子。他们靠杀人赚钱,一代一代,不知道传了多少代。
“你知道钱少卿是怎么找到老吴的吗?”
阿贵摇头。“不知道。老吴有自己的路子,雇主自己找上门。他不让我们知道。”
狄仁杰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城隍庙。他把纸推到阿贵面前。“你每次取钱,都在城隍庙。钱少卿给你留信,也在城隍庙。那地方,是不是你的老巢?”
阿贵看着那张纸,眼睛像被烫了一下。“不是。那儿只是方便。人来人往,不显眼。我们以前也用过别的地方。城隍庙用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