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木偶的人是谁?”
小毛摇头。“不知道。师父没跟我说。他接活从不跟我说,我也没问。”
狄仁杰在屋里转了一圈。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几把刻刀,几块木头,还有一瓶颜料。墙边靠着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摆着几个做好的木偶,有生、旦、净、末、丑,各种角色,都雕得很精细。
他走到架子前,一个个看过去。那些木偶的眼睛,都是用黑漆点的,亮晶晶的,像活的一样。他拿起一个,翻过来看底部,刻着“周大制”三个字。他又拿起一个,也刻着“周大制”。都是他做的。
他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被子下面有一根绳子,不粗,麻绳,一尺来长。绳子上有勒痕,和木偶脖子上的勒痕宽度一样。这根绳子,就是勒木偶脖子的那根。可它为什么在被子下面?是凶手藏在那儿的,还是死者自己放的?
“苏无名,你去查查周大的底细。他是哪儿人,什么时候来长安的,跟什么人来往。还有,他最近接了谁的活。”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屋里,等着。天快黑了,晚霞映在窗纸上,红彤彤的。
傍晚,苏无名回来了。“狄公,查到了。周大是洛阳人,来长安十几年了。他做木偶的手艺好,常有人找他订做。他这个人老实,不爱说话,也不跟人来往。邻居说,他最近接了一个活,是个年轻女人订的,要一个武生木偶,给了一个月的时间。昨天是交活的日子。”
“那个年轻女人长什么样?”
“邻居说,个子不高,瘦瘦的,穿一件白衣服,脸上蒙着白纱。”
又是白衣女人。狄仁杰的手指停了一下。阿依古丽娜已经被抓了,不是她。是另一个。
“她现在在哪儿?”
苏无名摇头。“不知道。邻居说她来取过木偶,走了以后就没再来。”
狄仁杰沉默。白衣女人取走了木偶,周大死了。她杀了他?还是他自杀?木偶脖子上的勒痕,是他自己勒的,还是别人勒的?绳子在被子下面,是他自己藏的,还是别人藏的?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曾泰不在,这话是苏无名说的,“木偶的脖子被勒了,可人的脖子没有被勒。死者身上没有伤,也没有中毒。他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