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药品,还有针线、毛线、甚至几本卷了边的旧杂志。
她给每个战士检查了身体,处理了冻疮,又拿出毛线教大家织手套。
“您常上来?”
林心萍帮她分线。
“每个月一次,走了七年了。”
秦军医手上的动作很熟练,
“这山里十三个哨所,我轮着走。最开始骑马,后来年纪大了骑不动,就走路。”
炉火烧得正旺,秦军医说起第一次上山的经历。
那会儿她才三十出头,孩子刚满两岁。
走到半路遇到雪崩,被困在山坳里两天两夜。
“当时就想,我要是没了,孩子怎么办?”
她笑了笑,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可转过头看看,那些战士比我还小呢,他们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这条山路的常客。
给这个哨所带菜种,给那个哨所带书,谁受伤了,谁想家了,她都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
“您丈夫支持吗?”
林心萍问。
秦军医手里的针停了停,
“他啊……也是当兵的,驻守海岛。我们一年见一次,孩子跟着爷爷奶奶。”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有时候想,我们俩一个守山,一个守海,挺配。”
……
夜里,秦军医从帆布包深处掏出来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是个收音机。
“试试,今天应该能收到特别节目。”
她调整着旋钮,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有些失真的男声响起来,
“……这里是‘天涯哨音’节目,我是主持人海锋。首先,要把一首《十五的月亮》送给雪山哨所的秦医生,我的爱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军医的脸在炉火映照下泛起红晕,
“他……他在海岛电台做兼职主持人。说这样,我走到哪个哨所,只要收音机能收到信号,就能听到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