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生理期

赵铁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这地方,啥都缺,尤其缺‘好房子’。夏天漏雨,冬天透风,我们都习惯了。你们刚来,肯定不适应,晚上冷,炉子我们尽量烧旺点,再多给你们两床被子。”

“赵连长,千万别这么说,这就很好了!”

林心萍连忙说。

她知道,这恐怕已经是哨所能提供的最好的条件了。

光是看外面那环境,能有四面墙挡风,有屋顶遮雪,有炉子取暖,已经是天堂了。

安顿下来,稍微喝了点热水缓了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原反应带来的剧烈头痛和胸闷稍稍缓解。

但是稍微走两步就心跳如鼓,喘得厉害。

“林记者,你这脸色还不好,今天啥也别干,就在屋里躺着,适应适应。”

赵铁山不容置疑地说,

“吃饭我让人送进来。这高原反应,急不得,得慢慢磨。咱们这儿有句话,叫‘三天躺着,七天爬着,半个月才能走着’。你这刚来,躺着是正经。”

林心萍还想说什么,方主任也劝道,

“听赵连长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在这儿尤其如此。咱们不赶这一天两天的。”

林心萍只好躺下。

身下的“床”硬邦邦的,但被褥很厚,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燥味道。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战士们趁难得的好天气,把自己不多的被褥轮番拿出去晒,特意给他们留的)。

炉子里的火不旺,但在这冰窖般的屋子里,已经是难得的温暖来源。

她听着外间战士们隐约的说话声,还有从每个缝隙钻进来的风声,思绪飘得很远。

这就是戚何信里提过的比西沙还苦的地方。

这就是四千三百米海拔上的“家”。

那些战士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就在这样的地方,守着这片荒凉到极致的国土。

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睁开眼睛,看到这亘古不变的荒山雪岭,听着这鬼哭狼嚎的风声,心里会想些什么?

晚饭是战士端进来的。

一个磕掉了瓷的搪瓷缸子,里面是糊糊状的面疙瘩汤,漂着几点油星和几片腌菜叶子。

还有两个比石头硬不了多少的青稞面馍馍。

“林记者,趁热吃。咱们这儿粮食运上来不容易,花样少,将就着。”

送饭的是个小战士,看着比小杨还小,脸颊上有两团明显的高原红,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好奇。

“谢谢你,同志。这就很好了。”

林心萍接过缸子,入手微烫。

她小口地喝着面汤,味道很淡,咸味也古怪,但热乎乎的汤水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

那青稞馍馍她费了好大劲才咬下一小块,在嘴里嚼了很久才能咽下去,粗粁得拉嗓子。

但她知道,这就是这里的主食,是战士们赖以生存的能量来源。

夜里,风声更紧了,像无数野兽在屋外咆哮。

单薄的木板墙和报纸根本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意,被窝里始终是凉的,脚更是冰凉。

林心萍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头疼并未减轻,缺氧让她的睡眠很浅,迷迷糊糊中,总能听到外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战士起夜时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这就是她在风雪梁哨所的第一个夜晚。

寒冷,缺氧,失眠,还有对这片陌生土地混杂着畏惧与好奇的复杂心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心萍就被一阵嘹亮的号声惊醒了。

是起床号。

她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胸口发闷,比昨晚更难受。

但外间已经传来了战士们迅速起床的窸窣声。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慢慢挪下床。

穿上所有能穿的衣服,裹得像个球,才掀开毛毡帘子走出去。

兵舍里,战士们已经将被子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正在洗漱。

所谓的洗漱,就是每个人用一个小搪瓷缸,从门口一个大铁皮桶里舀出小半缸温热的水,飞快地擦把脸,漱个口,就算完事。

水在这里,和西沙一样,是极其珍贵的。

看到林心萍出来,战士们纷纷点头问好,

“林记者早!”

“休息得好吗?”

他们的脸色大多黝黑中透着不健康的暗红,嘴唇干裂,眼白有些发黄,但精神头看起来都不错,动作利索,眼神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