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苏逸背靠着金属墙壁滑坐在地。手掌还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血快流干了,胳膊上的伤口被基因剑割得更深,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控制台边缘的凹槽里,像一串断掉的珠子。
他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屏幕。
那行字还在:
【是否启动紧急追溯协议?】
是、否。
面罩人最后喊的是“别信系统提示”,还特别强调“选‘否’”。可正常人哪会往陷阱里跳?谁看到这种选项不手滑点“是”?偏偏那人拼了命也要提醒他这个细节。
苏逸咧了下嘴,疼得龇牙:“你要是骗我,我死了也得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算账。”
他抬手,指尖悬在“否”上面,顿了两秒,按了下去。
屏幕黑了。
整个主控室陷入一片死寂,连警报灯都不再闪。头顶那些机械触手也没动静,像是彻底断了电。
三秒钟后,屏幕突然亮起一行小字:
【检测到异常操作行为】
【权限绕过主控链路】
【正在加载备份日志——追溯模式强制开启】
接着,空气微微震动,一道蓝光从控制台中央射出,在半空中展开成全息影像。
画面一开始是模糊的,像是老式录像带刚插进去时的雪花噪点。然后慢慢清晰起来——一间和现在差不多的实验室,只是更旧,墙角有锈迹,天花板漏着水。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苏逸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控制台都顾不上疼。
那是年轻时候的养父,穿着病号服,胸口被剖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边,但没有血。一根透明导管插进胸腔深处,正缓缓抽出一团半透明的东西,像雾又像活物,在灯光下泛着青紫色微光。
九尊青铜鼎的虚影浮在空中,围成一圈,其中一尊鼎纹刻着窃运图案,正对着那团东西张开“口”。
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声音激动得发颤:“成功了!蛟魂残片剥离完成!用凡人血脉做容器,果然能中和它的暴动特性!”
另一个声音接话:“下一步呢?直接植入实验体?”
老头摇头:“不急。这具身体太弱,撑不了多久。我们得等合适的宿主——最好是亲缘血脉,基因匹配度高,才能完美承接。”
镜头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有人移动了摄像机位置。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养父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已经散了,可视线却精准地穿透镜头,直勾勾看向未来某个时刻。
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清楚楚:
“小逸……如果看到这段,快逃!他们要用你激活……”
话没说完,画面猛地扭曲,像是被人强行切断信号。蓝光一闪,影像消失。
主控室重新安静下来。
苏逸站在原地,手指抠进控制台边缘的缝隙里,指节泛白。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呼吸变得很重,一口一口砸在空气里。
原来二十年前就开始了。